第778章 籽落生根
重孙把嘴里的石榴籽吐在掌心,肉嘟嘟的小手举得高高的,跌跌撞撞扑向缸边,"
给鱼鱼吃福气!
"
话音未落,籽已顺着玻璃滑进水里,红鲤像接绣球似的游过来,尾鳍轻轻一卷,籽便落进它嘴里。
小家伙急得直拍玻璃:"
要埋进泥里!
"
红鲤仿佛听懂了,摆尾时故意将籽从嘴里漏出,尾鳍扫过的水痕像只温柔的手,把籽的影子稳稳按进缸底的老泥,像给新年种了颗圆滚滚的希望。
父亲望着那团微微鼓起的泥,忽然想起太奶奶总说"
籽要入土,福才生根"
。
三十年前曾孙的父亲也这样,把年夜饭里的枣核丢进缸里,红鲤也是这样,用尾鳍将核埋进泥里,后来竟真长出株酸枣苗,缠在缸沿长了好多年。
现在这颗石榴籽沉在同样的泥里,上面压着重孙的期盼、红鲤的尾鳍影,还有新姑姑刚添的一瓢缸水,水里漂着片野菊瓣,像给希望盖了个香章。
姑娘端来刚炸好的糖糕,放在缸边的竹篮里。
"
刚出锅的,沾沾热乎气。
"
糖糕的甜香混着缸里的水汽漫开来,新姑姑伸手去拿时,指尖碰响了竹篮的铜环,"
叮当"
一声里,红鲤忽然跳出水面,溅了糖糕一角的水渍,像给糕点盖了个鲜活的印。
父亲望着那滴水渍,忽然看见太奶奶坐在缸边炸糖糕的样子:蓝布衫的袖子挽得高高的,油星溅在缸沿上,红鲤就在那时跳出水面,溅了太奶奶一脸油,逗得满院人笑,笑声里混着糖香,和现在的味道一模一样。
曾孙的父亲翻出本旧台历,是父亲六十岁那年用的,上面圈着红鲤产卵的日子、石榴树开花的日子,还有曾孙第一次喊"
爷爷"
的日子。
"
您看这页,"
他指着除夕夜那栏,"
当年也记着重孙的爸爸给鱼喂枣核。
"
红鲤游到台历的影子下,尾鳍扫过的水痕把字迹晃得微微发颤,像在回应三十年前的自己。
父亲摸着台历的纸边,忽然觉得时光真的会循环——石榴籽落进泥里的弧度,红鲤埋籽的尾鳍动作,孩子拍玻璃的急切,都和过去分毫不差,像部永远演不完的家庭剧,台词换了代,暖意却没变。
大年初一清晨,重孙第一个跑到缸边,趴在玻璃上喊:"
福福发芽没?"
他给那颗石榴籽起了个小名叫"
福福"
。
红鲤游到埋籽的地方,尾鳍轻轻扫过泥面,那里果然鼓起个小土包,像颗刚睡醒的芽。
小家伙的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鸟粪落在玻璃上,红鲤游过去,用尾鳍把鸟粪的影子推到缸边,像在打扫卫生。
父亲望着这幕,忽然想起曾孙小时候也这样,给缸里的水草起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