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涟漪里的絮语
鱼缸里的气泡还在不断上浮,我忽然想起阿婆总说"
水是活的"
。
她洗藕时总让水流顺着指缝淌,看着浑浊的泥水慢慢变清,就像在拆解时光的谜题。
"
你看这水,"
她的指甲划过水面,激起细碎的波纹,"
脏东西沉底了,干净的才能浮上来,跟回忆一个道理。
"
那天之后,我养成了给鱼缸换水的习惯。
用阿婆留下的粗瓷碗舀水,碗沿的豁口是当年喂我喝粥时磕的,每次触碰都像碰到她温热的手掌。
新接的自来水要晒三天,她说太阳会把水里的"
火气"
赶走,就像人受了委屈,晒晒太阳就舒坦了。
初夏的某个傍晚,发现新荷的叶柄上黏着颗透明的卵。
绿豆大小的圆粒,裹着层薄薄的胶质,在灯光下泛着虹彩。
查资料才知道是螺卵——就是阿婆当年说的"
念旧"
的螺蛳。
我对着鱼缸笑出声,仿佛看见阿婆蹲在塘边的身影,她总说螺蛳是藕塘的信使,背着房子四处记录池塘的心事。
周末去花市,在角落的竹筐里发现捆新鲜荷叶。
摊主是个白发老人,正用稻草捆扎叶柄,手法和阿婆如出一辙:留三寸长的茎,打个活结,说这样能多养三天。
"
姑娘要这个?"
他抬头时眼里的褶皱里盛着笑意,"
荷叶性凉,夏天包点糯米蒸着吃,败火。
"
回家路上,荷叶的清香钻进鼻腔,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的午后。
阿婆在厨房蒸荷叶饭,我扒着门框看她把糯米塞进荷叶,指尖沾着的米粒亮晶晶的。
"
等下吃的时候慢点,"
她用围裙擦着手笑,"
荷叶的边角有点涩,就像日子,甜里总得带点牵挂才够味。
"
蒸饭的香气漫出厨房时,鱼缸里的螺蛳卵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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