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月光下的针脚网
夜风穿过门楣,两块木牌在风中轻轻碰撞。
“野菊开时,针脚回家”
和“针脚不断,花就不败”
的金线,在月光里交织成网,而玻璃罐里的顶针,还在轻轻摇晃,像无数颗跳动的心脏,永远守着这片花开的地方。
小女儿会跑会跳时,最爱做的事就是踮脚够玻璃罐。
肉乎乎的小手拍打着罐壁,顶针的碰撞声便叮叮当当响起来,像串被月光泡软的铃铛。
她总指着罐里的银环喊“太奶奶的圈圈”
,这是小菊教她的称呼——少年早已长成挺拔的青年,在大学学了服装设计,每次回家,都会往玻璃罐里添枚新顶针,最近的那枚内侧刻着“承”
,和母亲的“盼”
、自己的“继”
、妹妹的“续”
连在一起,像串写满时光的密码。
林砚之在工作室隔出个小角落,摆着小女儿的绣架。
小姑娘学着哥哥的样子,在碎布上绣歪扭的野菊,针脚扎得东倒西歪,却执意要把顶针套在手指上,“太奶奶说这样才香”
。
有次她把绣好的布片塞进母亲的铁皮饼干盒,第二天竟发现里面多了片野菊瓣,是小菊偷偷放的,“要让妹妹知道,太奶奶收到她的礼物了”
。
深秋的雨打湿了门楣下的野菊,林砚之把玻璃罐搬到窗边,让月光晒着里面的顶针。
五枚银环在罐里轻轻摇晃,碰撞声里混着小女儿的笑声、远处青年设计稿的翻动声、婴儿床里新添的小儿子的啼哭,像首被时光拉长的歌谣。
她忽然看见母亲的绣谱在风中翻动,最后一页的“针脚不断,牵挂不止”
,正对着玻璃罐,金线在月光里闪闪发亮。
小菊带着自己设计的旗袍回来看展,布料上印着野菊图案,衣角绣着三个顶针,像母亲、林砚之、他自己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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