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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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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空空的躯壳虚心以待,若不严加控制,早晚会出大乱子。

虎夔卫领了命,除却这件事,最严重的还属劳工动乱。

椿日

因太师向来怀柔,监工的官员也不能使出手段治理。

银林卫将军为难地回禀,“这样下去工期恐怕要延误,首条神道两个月后须得完工,眼下修筑还不到一半。”

陆悯的语气仍是不温不火,“一味压制有什么用,必要的时候以夷制夷,还要我教你么?扣下盲从者的饷银,犒赏给领头的,闹得越凶赏得越多。

余下的事就不用管了,过上日,想通的人自然会上工。”

银林卫将军心里没底,“若还想不通呢?”

陆悯淡淡一笑,“想不通也不能强求。

优待修建神道的劳工,是一早定下的规矩,不必我来提醒将军。”

银林卫将军微怔,抬眼向上觑了觑,太师的神情平静淡泊,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引得他起伏波动。

可这听似和善的言辞里,又藏了多少机锋呢。

神道修建确实要善待劳工,但若不再是劳工,那么还有忍让的必要吗?

银林卫将军坚定应了声是,看来是听懂了。

见杂事已经处置得差不多,陆悯站起身,没有一句多余的交代,自顾自走出了议事堂。

风在鬓边吹拂,耳廓生疼,他忍着没有去触碰。

经过廊道中央,恰好看见暗室紧闭的门扉,他略思量片刻,顺着台阶走到了门前。

罗诘赶来行礼,叫了声“主君”

陆悯恍若未闻,推门迈了进去。

身后的门重又合上了,他身边的人都有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该冲锋陷阵,什么时候该销声匿迹。

室内燃着灯,四壁的喜鹊铜雕泛出凹凸的光和影,帷幔盖住长榻上的物件,但还是能够看出大致的人形。

走过去,他在榻前站了片刻,伸手扯开盖布,视线落在静卧的人身上。

也许不该称之为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至多是个人偶罢了。

他很少照镜子,甚至对自己的印象有些模糊,但当这个伪人出现在面前,他忽然觉得分外熟悉,原来他就是自己。

案头的鹿角架子上横放着一支箭,这支箭两年前率先射穿了中都节度使的胸膛。

当初重安城久攻不下,节度使张谦是他率军以来遇见的最大对手。

一位可敬的对手就如知音,很长一段时间让他日夜惦

念,他一直认为战死沙场是统帅最好的归宿,结果城破了,张谦还活着,他忽然对此人失去了兴趣,放任手下人把他做成箭靶,当场射成了筛子。

取下箭,箭镞一点,挑开了偃人的衣襟。

偃师有一双巧手,皮肤骨骼做得匀称自然。

他还记得四年前的自己,身形体态应该就是这样。

唯一不同是颈窝的那个疤,遇刺时被人扎了一刀,而这偃人是崭新的,身体没有破损,每一处都极尽周全。

可惜的是胸口中空,像个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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