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年快乐
腌笃鲜用小火煨了两个小时,又转大火滚成奶白色。
张大野凑到灶台边瞅了一眼,皱了皱眉:“这你还能喝?没必要非得炖到奶白啊师兄。”
闻人予不怎么在意地往汤里搁了勺盐:“你别老提奶白就没事儿,再提这锅汤全归你。”
张大野立刻把手放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捧着这碗汤,张大野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对奶白色的汤避之不及的人,为了他整整忙活了一上午。
闻人予自己那碗没喝几口,倒是不停地往他碗里添。
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他抬眼看向闻人予:“师兄,刚来这儿的时候我确实一百个不情愿,但现在,你不能说我是被拴在这儿的。”
本该翻篇的话题又被他重新提起,闻人予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轻轻一点头:“嗯,以后想回来,这儿一定有你落脚的地方。”
闻人予的想法简单却也残忍。
做朋友,他怎么纵着张大野都可以,但更多的不行,他给不了。
这个问题甚至无关对方是谁,无关性取向,只因为他担不起别人沉甸甸的人生。
过去的记忆是细密的针,日日夜夜刺在他心口,让他早早学会用距离和冷漠当铠甲。
这是因噎废食,他自己也清楚,但他没办法。
他是亲眼看着闻人铖一步一步失去叶菱的。
那种痛不是刀砍斧劈不是剜心剔骨,更像一种缓慢而持久的窒息。
她无数次朝他伸出手,他拼尽全力却抓不住。
哪怕深深地爱了那么多年,到最后两个人中间还是隔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些年,爱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成了痛苦的燃料。
失控时,叶菱会揪着丈夫随口说的一句话不放,陷入巨大的悲恸之中。
比如:“我实在没想到这会是问题”
,比如“我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
她想不通他为何能如此轻描淡写,他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歇斯底里。
他们难道不想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吗?当然想,可现实却是两人枯坐,四目相对,满腔悲戚无从诉说。
所以那次聊天时,闻人予才会轻飘飘地说出“期待落空才会生出委屈,我没有期待”
这种话。
他亲手剥离爱恨,推开所有正在靠近的温度,强行把自己淬炼成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此时这句承诺,对闻人予而言,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可张大野听来,只觉得是裹着糖衣的拒绝。
只是回来的时候有个落脚地吗?他当然不满足,他想要的比这多得多。
低头喝了口汤,舌尖尝到点若有似无的苦涩,但他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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