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屏风这头温镜听着长篇大论,也没怎么插话,也没表现出什么不耐烦,待他说完了才随意道:“明掌柜近来生意可好,今日得闲?”
到底干嘛来了?不是,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两人原是分坐在茶案两边,闻听此言明逸臣立刻膝行后撤一步跪直身,向温镜一揖:“那日在店中与公子一见如故,怅望许久未见再上门,因托人在城中询问,百般周折才寻到公子踪影。
冒昧登门,实在唐突,特备了小店两坛‘忘忧’,望公子不弃。”
望公子不弃,李沽雪在屏风后头气得七窍生烟:爷还活着呢,打主意打到爷的人身上?他转眼又一看,折屏两扇屏之间缝隙有限,只能瞧见这大胆狂徒在亲自斟酒,殷勤得什么似的,李爷眼睛都要瞪出来。
明逸臣和他的酒,温镜请他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心里非常不解,怎么有人自己开个酒馆还不够,一天到晚往外送酒,这是什么瘾。
说话间明逸臣已经揭开一只酒坛的盖子,一股酒香霎时盈满室内,与他店里氤氲的香气很肖似,却好像与那日温镜从白驹巷带走的酒不太一样。
温镜看着面前澄澈的酒液一时没说话。
他不说话,倒酒的客人也没说话,可是屋内却并不安静,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还是怎的,堂内的红木贝母折屏一阵晃动,上头搭的一件罩衣哗啦啦地滑落在温镜手边。
干什么,闹鬼吗?温镜就差脑袋上挂颗黄豆,明逸臣向他举杯笑道:“府上实在疏阔雅致,也不见下人…温公子是独自居住?”
温镜点了头却并没有着急与他对饮,忽然问:“我这地方简陋偏僻,不知明老板是向城中何人询问得知?”
胜业坊偏僻?那自然不偏僻。
可是既然这位客人兜兜转转不肯言明来意,他这主人只好率先发问,单刀直入道,“你找我到底何事?”
明逸臣面上微微惊讶,连忙摆手:“明某绝无恶意,绝无恶意。
只是先前小店伙计多有得罪,其后,明某一直想请公子饮一杯赔罪,却前后三回遭到公子拒绝。
是小店的‘忘忧’实在入不得公子的眼?”
说罢他又让一回酒盏,劝饮的意思十分明显,温镜看他实在不肯罢休,抬手一饮而尽。
见他终于饮下一杯酒,明逸臣笑得眼睛微眯,一边挤出一只酒窝,一边又斟一杯,冲温镜低声道:“那一日你自我店中离去便在近旁的客栈投宿,这不难打听,前几日你不是到客栈取过东西?若有心,这也没什么难打听的。”
他那酒窝不知道是想迷谁,反正是没迷到温镜。
温镜没被迷到,反而还有点被油到。
另外,你这不是跟踪吗?便态啊。
屏风抖得跟筛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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