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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人无外财不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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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刘忠华再也没有给牲灵喂撑过,他也一直保持着“饭吃七分饱能顶饿就行”

的好习惯。

除了个别小插曲,其实饲养员的工作十分单调。

尤其是要常年熬夜,这一点是让刘忠华最不能忍受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忠华严格按鏊嘎的嘱咐喂养牲口。

每当深夜困得睁不开眼时,耳边总会响起老饲养员那句口头禅:“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渐渐地,这个曾经毛手毛脚的小伙子,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好把式。

在内蒙古广袤的草原深处,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致虽美,可对良种站的饲养员来说,最奢侈的愿望莫过于能整晚睡个囫囵觉。

这里的夜比别处来得更沉,星星亮得能砸出光,可再美的夜色,也抵不过半夜爬起来添草的困意。

自打刘忠华从老知青手里接过饲养员的担子,他就彻底跟安稳长夜说了再见。

每日深夜,不管是零下几十度的寒冬,还是蚊虫叮咬的酷暑,他至少得起身三次,提着半人高的草筐,往棚厦里那些无言的劳作者——骡、马、驴、牛——的石槽里添草料。

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比天大:牲灵夜里吃不饱,第二天拉犁时就没力气,运输队的骡马走不动道,整个生产队的农活都得耽误。

农忙时节更是连轴转,那时节牲灵就是全队的命根子,开垦荒地要靠牛,拉种子化肥要靠骡马,要是哪个牲口病倒了,刘忠华和鏊嘎就得整夜守着,喂药、揉肚子、观察呼吸,连打个盹都不敢。

所以刘忠华宁愿每天披星戴月地起夜,把睡眠拆成碎片,也绝不愿看见牲口卧在棚里不动弹——那比让他干一天重活还熬人。

这深夜的“宵夜”

,分量拿捏更是门大学问。

要是像白天那样随便添一把,牲灵们就会挑三拣四,枣红马“宝儿”

还好,不挑嘴给啥吃啥,可那头黑骡精得很,专挑混在草里的豆粕吃,没豆粕就用鼻子把草拱得满地都是;刚生了崽的程一金更娇贵,肠胃弱得像纸,草得铡得比指甲盖还碎,精料要拌着温水搅成糊状,不然准消化不良。

刘忠华摸了一年多,才把每头牲口的脾气摸透:宝儿一顿能吃两筐草,黑骡得掺一把豆粕才肯动嘴,程一金每次只能喂小半筐细草,还得看着它吃完才敢走。

他每次添草前都要在心里盘算半天,既要让牲口吃饱,又不能剩下浪费——队里的草料都是按人头分的,浪费了要在社员大会上做检讨。

对刘忠华这个刚满二十岁、以前能从天黑睡到晌午的小伙子来说,适应这种颠倒的生物钟,简直比拉犁还难。

头一个月,每天半夜都是鏊嘎的吆喝声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鏊嘎的嗓门像装了喇叭,隔着土墙都能震得人耳朵疼:“忠华!

起来添草了!

再睡宝儿就要啃槽了!”

他迷迷糊糊地爬下土炕,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勉强睁开一条缝,摸黑穿上冰凉的棉袄,跌跌撞撞地往棚厦走。

有时添草时走神,把给黑骡的豆粕撒到了牛槽里,第二天准得挨鏊嘎一顿骂。

好不容易喂完一趟,刚钻回还留着体温的被窝,没等焐热身子,下一次添草的时辰又到了。

那段日子,刘忠华白天干活时总打哈欠,眼泪鼻涕一起流,连给牲口梳毛都能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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