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喉之刺
黑暗。
粘稠、冰冷、带着浓重血腥和刺鼻毒气余味的黑暗,如同实质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逃亡的幸存者。
e区备用通道,一条深埋于“磐石”
基地最底层的钢铁肠道,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空气浑浊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混合着铁锈、尘埃和未散尽神经毒剂的粘稠液体,灼烧着陈野火烧火燎的喉咙和肺部。
脚下是湿滑的、不知是冷凝水还是渗漏油污的粘腻地面,头顶是低矮压抑、布满粗大管道和扭曲线缆的拱形金属顶棚,冰冷的金属触手可及。
黑暗放大了所有声音。
身后远处,基地主体结构崩塌的沉闷轰鸣如同巨兽垂死的哀嚎,一阵阵透过厚重的金属壁传来,每一次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簌簌落下冰冷的锈屑。
更近处,是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压抑痛苦的喘息、以及肉体拖拽在金属地面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快点…跟上…咳咳…”
巴克嘶哑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断断续续传来,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疲惫。
他高大的身影在队伍最前方摸索着开路,沉重的脚步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他身后,两个仅存的、还能勉强行动的佣兵,正吃力地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陈野。
陈野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拆散了架的破布偶。
意识在剧痛和眩晕的泥沼里沉浮,每一次颠簸都让断臂残端传来撕裂般的、深入骨髓的抽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里面搅动。
止血带勒进皮肉的灼痛感清晰无比,纱布早已被新鲜涌出的温热浸透,黏腻沉重。
他完好的左手无力地垂着,指尖神经质地抽搐。
失血带来的冰冷感正一点点蚕食着他最后的热量,视野里只剩下旋转的黑暗和明灭不祥的血色光斑。
他只能被动地被拖着前行,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
“撑住…陈野…撑住…”
架着他的一个佣兵喘着粗气,声音同样虚弱。
在他们身后,是罗帅。
他魁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庞大,每一步都沉重异常。
他怀里紧紧抱着林夏,如同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林夏的头无力地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脸色在黑暗中也透出一种死寂的灰败,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杂音,如同破损的风箱。
她胸口的绷带早已被暗红的血浸透、凝结,又不断被新涌出的温热浸染。
罗帅尽可能放轻脚步,但每一次震动,都让怀里的身体发出微不可查的痛苦痉挛。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下颌咬出坚硬的线条,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焦灼的火焰,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将这钢铁的囚笼烧穿。
薇拉在队伍的最后。
她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无声,只有军靴踩在湿滑金属地面发出的轻微粘滞声,以及…左臂拖拽在地上时,绷带摩擦的沙沙声。
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身后留下断续的暗红轨迹。
她的右臂紧贴在身侧,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僵硬。
刚才那场与毒气罐的致命共舞,代价远超表面。
爆炸的冲击波不仅震伤了她的内腑,一块高速飞溅的金属碎片更是深深嵌入了她右臂上臂外侧,靠近肩关节的位置!
为了不影响行动和握枪,她只是用撕下的布条和止血凝胶进行了最粗暴的加压包扎,将伤口和碎片强行“固定”
在肌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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