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页)
她为他哭了,这眼泪没有依傍,她为自己的眼泪感到可笑,但她忍不住。
他沉默了,她听见他的叹息,他伸手轻拍她的肩膀——他现在的举动都是这样生疏。
他说:“妈妈还好吗?”
她点头,把眼泪点得到处乱撒,她恨自己丢脸了。
“外婆还好吗?”
她又点头。
凡鹏从书桌里拿出一个信封,说:“给你读书用的,专科毕业不好找工作,好好努力,下学期参加升本考试……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你成绩很好的,应该升本……”
她的头更低了,他后面的话让她的心碎成了片,他看过她的成绩单,他是惦记她的,他是关心她的,但也只能做到这样——他们已经失散了,他们已经不再是亲密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了。
他把信封塞到她的手里,她握着,只是哭,他伸手擦她的泪——她已经长大了,她的脸陌生也熟悉,她就是他那个小小的笛子,仿佛又不是。
她努力地忍住哭泣,因为他们不能在里面待久了,这时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来,塞进她的口袋,说:“去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有些赌气地扒拉了一下那些钱,她不要他管她!
也不要他的钱!
因为是他先不要她的!
她把信封也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看着他,就像小时候和他赌气的时候那样,把手背在后面,歪着头看着他。
他觉得辛酸,觉得自己对她的愧疚在这两年越来越重——他老了。
他把信封和钱都放在她的大衣口袋里,说:“听话!”
她勉强忍住的眼泪是决堤的洪水,蓦地翻涌,“听话”
,这是他最爱说的话;“听话”
,说了一大串的话以后,后面加两个字:“听话”
,这两个字出自父亲的口,而她已经十几年没有听到过了——原来,他还是她的父亲,只是,他已经放弃她了。
笛子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因为她总是哭泣,凡鹏先离开了,因为觉得如果自己不出去,她就不会停止流泪。
他亏欠她很多,年纪越大,他就越是觉得他亏欠她的很多。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哭红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才推门出去,低着头,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愧。
秧秧站在酒柜旁边,看要哪一瓶酒,又拿不定主意,就招呼了乔晋过来选。
两个人站在那里,沉吟着,大雄拿着相机,说:“回头!”
两个人就带着有些惊讶的表情转过头去,那一刻,笛子正推门出来,因为那一声,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一束白光闪烁了一下,大雄笑着说:“三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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