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页)
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笑着,告诉笛子,那床铺上的被子和床单都是新换的,洗得很干净。
笛子笑着表示谢意,真的很干净,比招待所里的东西干净许多倍。
下午剩了不多的时间,大家开会,重申这次出来的任务:回去以后,要办个展览,每个人都要有像样的五幅以上作品。
然后重申安全的重要性和组织纪律性,不许偷农户家的鸡和小猪崽(这种事情,去年出来写生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不许买当地的山鸡皮,据说来这里写生的人,都喜欢用农户的山鸡皮回去做标本,山鸡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然后是每天*的时间、地点。
笛子愉快地倾听,一切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做到的,至于作品,也是没有问题的,她不会让他看到自己失败的东西,她呈现在他眼前的,一定是最好的,总是最好的。
这个村庄没有电,用各种各样的瓶子装了汽油和灯芯,让火光在黑暗中一点点地燃烧。
他和大雄一家一家地登记,这家住了谁,那家住了谁,一家不漏。
大雄在他旁边,带着单纯热烈的笑,说:“晚上和我们一起搭伙吧,到我们的家里搭伙吃饭,大家热闹一点。”
笛子摇头,说已经答应了这里的房东了。
“那吃过饭接你下来玩儿?”
“不了,今天太累,得早点儿睡觉。”
笛子垂了眼睛,瞟他。
然后看他们下了山坡,向下一家走去。
笛子向房东要求洗澡,今天太累了,走了好久的路。
房东不好拒绝,答应了,只说,烧一锅水的柴,能烧好几顿饭的。
笛子看着面前的那碗炒得没有了一点水分的老咸菜,说:“洗一次很贵吗?如果很贵,就不洗了。”
房东立刻笑起来,说“不贵的,不贵的。”
然后又叹气,说现在柴太贵了。
笛子笑笑,说:“是啊。”
晚饭是米饭和面条煮在一起的粥,稠稠的,笛子没有吃过,也吃不惯。
菜是一碗老咸菜,房东说明天中午有青菜,今天没有割,明天去割了来,如果笛子要吃肉,还可以炒老腊肉。
吃了饭,房东就开始把风箱拉得轰轰响,把火烧得大大的,直到把一锅的水烧得沸腾着翻滚。
提到房间里,笛子顾不得大木桶不够干净,咕咚一声,就钻进了水里。
把自己埋进水里,深深地浸入,仿佛要经过那热热的水,从令人烦恼的现实世界,穿入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飘在云端,没有未来,没有时间,只有现在。
用毛巾擦拭身体上露珠一样的水滴,轻轻地,然后一遍一遍地把头发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端坐在镜子前面,梳理仍然潮湿的头发。
微弱的灯光下,她轻抚自己右眼睑下的黑色小痣。
她轻轻地抚摩它,觉得它是有寓意的,一定是有寓意的,如果真的像秧秧说的那样,是为谁流的眼泪的话,那一定是为他,她只愿意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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