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页)
空调的声音很强势地响着,像是快坏了的样子,但夏天还没有过去,人在这个火炉一样的城市里,就像困在了蒸笼里一样热,还好,空调还在运转着。
笛子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开着手电筒,电筒里的光在灯光下面,显得那样的微弱和稀薄。
笛子抬头用漆黑明亮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母亲,她还是穿着母亲自制的白色棉质睡袍,乌黑的长发海藻一样铺散在枕头上。
母亲在床边坐了下来,几年的时光已经让痛苦慢慢沉淀,母亲从容了许多,也慈祥了许多,脸上常会带着一点温润的微笑。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母亲看着日渐成熟美丽的女儿,拂了拂她额前的头发问。
“嗯!”
母亲很少有这样亲昵的举动,笛子觉得尴尬,她低垂了眼。
“以后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碰到事情多和秧秧商量,在学校什么都要靠自己,妈妈不能天天在你身边了。”
笛子迷茫地点头,心里生出那样纠结的痛。
“星期六就回家。”
笛子忍着眼泪,重重地点头。
“明天早晨记得跟外婆告别,记得对她说每个星期都会回来看她。”
母亲伸手抚摩笛子的长发,很粗糙的手,很温暖的手。
笛子屏住了呼吸,不让因为心痛带来的悲伤喷涌而出。
母亲终于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刹那,笛子的泪不能遏制地涌出,笛子压抑着呼吸,翻转身,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无声地啜泣。
玫瑰花精(二十八)
笛子去学校的时候,新生军训已经结束。
笛子不愿意失去一头长发,十分的不愿意。
或许笛子并不明白,第一次看见李丽时,李丽那瀑布一样的长发一直就留在了笛子的心里——一头对母亲具有严重威胁的长发。
笛子对那一头长发感到害怕的同时,潜意识里却一定要一头那样的长发——这是一种虚无的对抗,连对抗的对象都没有。
秧秧找人开了一张病假条,请了一个月的假,笛子刚好可以躲过军训。
那天负责军训的“班长”
要离开,那些部队上不到二十岁的、威武中还带着腼腆的班长们,纠结着男生们的情绪,更纠结了女生们的情绪,校门口的军车下面,拥挤着几乎所有的新生,穿着肥大军装的新生,叫着、哭着,向他们的班长告别。
秧秧接过笛子手里的行李,说父亲去了工地所以不能来接笛子。
笛子觉得失望,也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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