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3页)
而章一牧开始抱着幻想,希望自己是个玫瑰花精,长出了一对透明的翅膀,能在天黑了以后,到玫瑰花的花朵里那布置得很漂亮的玫瑰花房睡觉。
笛子认为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章一牧实在太胖了,也实在太重了,玫瑰花不可能承担得了那么庞大的身体。
这就变成了章一牧那个暑假的遗憾。
章一牧的奶奶和保姆也不得已地经常过来找章一牧,或者干脆就把饭端过来喂章一牧。
偶尔章一牧会失踪,但都能从笛子家的阁楼里把他找出来,他一定是和笛子一起,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睡着了。
但是,那个暑假以后的第一个寒假,失踪的章一牧没有在阁楼里找到。
附近的几家人同心协力地找了几天,一无所获。
那是笛子童年记忆中最令人惊怖的事件——大事!
秧秧有许多小孩被抓去后遭受虐待的故事,恐怖得很,恐怖得令笛子号啕大哭,然后像父亲是个法官似的,拉着父亲的衣服,使劲地叫:“秧秧乱说!
秧秧就是乱说的!
章一牧没有被绑在树上被掏了心!”
那时父亲就抱了笛子,让她伏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拍着,说:“秧秧乱说的,秧秧就是乱说的,章一牧只是不见了而已,他会在别人家里生活的,别人家里的人对他也会很好的。”
并且,父亲不允许秧秧再对笛子说那样的话。
秧秧不屑地撇撇嘴,小声地说:“胆小鬼!”
那时父母也加紧了对笛子和秧秧的看管,她们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能去铁道边摘花,也没去江边看就这样流着的江水。
秧秧就拉着笛子很神秘地说:“其实章一牧是丢不了的,他有标志,他的耳朵旁边长了小耳朵,不管走到哪里,他父母都能认出他来。
笛子,你也是的,因为你的这颗痣,这是颗泪痣,你爱哭,而且不管你走到哪里,变成什么样了,看到这颗痣,爸爸妈妈还有我,就知道这是你呢!”
笛子就看镜子里秧秧指着的那点小小的浅褐的颜色,心里有了一些坚决的安全感。
但没有太久的时间,那件事就淡了。
笛子和秧秧,依旧像往常一样生活着。
一个大事件很快被时间冲淡,那是一个善于忘记的年龄。
玫瑰花精(八)
深夜,困顿如潮水般来临,思维进入一片无知的茫然,并且,就这样沉了下去……
一阵低低的呼喊和猛烈地摇晃,把她从那飘忽的深渊拉了上来。
循着那黑暗的路回来,她撑开沉重的眼皮,看见秧秧跪在自己的面前,因为距离太近,秧秧的脸看起来有些变形,眼睛失真的大,并且闪烁着兴奋的光,像一双从黑暗中探出来的猫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感兴趣的猎物。
秧秧一头浓厚的黑发凌乱得像一堆茂密的海藻,积压在她的脑上和后背。
她肩头就这样前倾着,专注地看着笛子,带着期待和兴奋的神情。
笛子拿手虚晃了一下,模糊地说:“我要睡觉!”
就继续朝着那个自己喜欢的深渊陷下去。
又一阵猛烈的摇晃,笛子恼怒地伸出手,虚张地挥了一下,人却已经坐了起来——秧秧不允许笛子不陪着自己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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