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第6页)
那辆车又转,技师再次跟进,还是头对头。
在那一刻,你像是熔化了,又像是膨胀开来。
在那一刻,什么都无所谓了。
抬头仰望群星,你也就随之化去。
不论是你的行李,还是你的口臭。
什么都无所谓了。
车窗外一片黑暗,喇叭声在你周围响成一片。
无数个前灯在你脸上一上一下地闪动,你永远都不必再去工作了。
你永远都不必再去理发了。
“快,”
技师说。
迎面那辆车再次转向,技师又跟着继续转。
“你死前最希望做的是什么?”
他说。
迎面的车子把喇叭按得疯响,技师却安之若素,他竟然有工夫扭头望着坐在前座他身旁的我,而且说:“还剩十秒就撞了。”
“九。”
“还有八秒。”
“七。”
“六秒。”
我的工作,我说。
我后悔没辞了它。
迎面那辆车再次转向时,喇叭的嘶鸣声一掠而过,这次技师没再跟它较劲儿。
前方更多的车灯扑面而来,技师转身对着后坐上的三个太空猴子。
“嘿,太空猴子们,”
他说,“你们都看到这游戏是怎么玩的了。
马上坦白,否则我们全死翘翘。”
从右侧擦身而过的一辆车上的保险杠招贴(3)上写着:“我醉了车开得更好。”
报纸上说一夜之间成千上万这样的贴纸一下子出现在汽车上。
别的车上贴的是“给我上嫩肉。”
“醉酒的司机反对母亲们。”
“循环利用所有动物。”
云云。
看报的时候,我知道这应该是造谣委员会的杰作。
要么就是恶作剧委员会。
坐在我旁边的我们这位健康清醒的搏击俱乐部技师告诉我,没错,那些醉酒的贴纸正是破坏工程的一部分。
那三个太空猴子在后座上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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