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桃染春深布载岁长(第2页)
苏清鸢将叶子小心收进锦囊,正与那封泛黄的信笺放在一起。
雨渐渐小了,屋檐的水滴成了线,在青石板上敲出单调的响。
凌虚忽然道:“雨快停了,咱们去把剩下的素绫染了吧,加些兰谷的泉水试试。”
三人来到后院,苏清鸢打开陶瓮,兰谷的泉水带着股清冽的甜,混着染缸里的桃花香,在雨雾里漫开来。
她舀了半碗泉水倒进缸,染液里的粉雾突然亮了些,像撒了把细碎的银星。
“果然更清透了!”
她惊喜地喊,“这泉水里的紫石英气,竟能衬得桃花色更活!”
凌虚将素绫全部放进染缸,油布掀开的瞬间,一道阳光突然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染液上。
水面的粉雾与金光撞在一起,竟在布面上映出些流动的光斑,像落了场带着暖意的桃花雪。
小姑娘看得拍手笑:“像兰谷春天的样子!
花瓣飘在泉水里,就是这样的!”
雨彻底停了,阳光铺满后院。
苏清鸢将染好的“桃花雪”
素绫挂在晾架上,风一吹,布料轻轻晃,粉白的底色上仿佛有花瓣在飞。
凌虚蹲在桃树旁,正把那些桃核埋进土里,小姑娘蹲在他身边,用小石子给刚种下的地方做标记。
“等这些桃核发芽,”
苏清鸢走过去,指尖拂过晾架上的布料,“咱们的‘桃花雪’就有新的桃花泥可用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兰婆婆的桃花酒,晚上温一壶吧,配着胡饼吃正好。”
凌虚抬头,阳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泥土气息的笑:“好啊。
再让小王去买些酱肉,算是给这‘桃花雪’庆功。”
小姑娘指着晾架上的布料,忽然问:“苏掌柜,这些布会卖到很远的地方去吗?像西域商队那样,带到波斯去?”
苏清鸢点头,眼里映着布料上的光斑:“会的。
说不定有一天,波斯的姑娘会穿着用‘桃花雪’做的衣裳,听人讲长安染坊的故事呢。”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从竹篓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偶——是用兰谷的“织星锦”
边角料做的,身上绣着忘忧兰。
“这个送给您,”
她把布偶递过来,“兰婆婆说,让它替忘忧兰陪着您,等花开了,她再亲自来送种子。”
苏清鸢接过布偶,指尖触到上面的针脚,忽然觉得这雨天送来的不只是泉水和酒,还有些更软的东西——是兰谷的牵挂,是忘忧兰的期待,是那些被颜色串起来的日子,在时光里慢慢酿出的暖。
傍晚的霞光染红了染坊的屋檐,晾架上的“桃花雪”
素绫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凌虚在灶房温酒,酒香混着酱肉的香气飘出来,小王和小姑娘在院里追着玩,笑声惊飞了落在桃树上的麻雀。
苏清鸢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染坊的日子就像块刚染好的“桃花雪”
素绫——不浓烈,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暖,藏着雨过天晴的光,还有些细碎的、像桃花瓣似的欢喜,落在布纹里,落在岁月里,再也散不去了。
引魂佩的珠光从锦囊里漏出来,落在晾架的布料上,泛着淡淡的银。
苏清鸢知道,无论将来这“桃花雪”
会被绣上怎样的花纹,会去到怎样遥远的地方,这染坊里的春光,这带着桃花香的日子,总会像此刻的霞光一样,暖暖地,照着每一寸布料,每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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