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柒坊春秋发月缝花（第2页）

正说着，前院忽然传来喧哗声。

伙计小王跑进来，手里举着张帖子，脸涨得通红：“掌柜的！

宫里来人了！

说是贵妃娘娘要做件‘凤穿牡丹’的霞帔，指定要咱们坊里的‘云蒸霞’色！”

苏清鸢和凌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云蒸霞”

是他们上个月刚研制出的新色，用桃花蕊、苏木和红花分层染制，阳光下会随角度变幻出粉、红、紫三种色泽，工序复杂到连他们自己都觉得麻烦，没想到竟传入了深宫。

“快请进来。”

苏清鸢起身理了理衣襟，凌虚已经快手快脚地洗了手，将那匹最平整的“云蒸霞”

从晾架上取下，小心翼翼地卷好。

宫里的内侍官穿着孔雀绿的宫装，说话却没什么架子，接过布匹在阳光下展开时，眼睛亮了亮：“果然名不虚传。

贵妃说了，这颜色配赤金绣线正好。

还说，若是染坊有难处，宫里的染料库可以随时调用——当然，工钱按双倍算。”

“多谢公公体谅。”

苏清鸢欠了欠身，“请回禀贵妃娘娘，二十日内定能完工，绝不误了吉时。”

内侍官走后，凌虚才长出一口气，挠了挠头：“这下得加派人手了，‘云蒸霞’要分七次染色，一次都不能错。”

“我已经让账房去招工了。”

苏清鸢走到门口，看着前院那些忙碌的伙计——有的在捶打染缸里的布料，有的在晾晒刚染好的“天水碧”

，有的在清点打包好的货物，准备发往西域。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流动的画。

“你看，”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咱们当年只想让染坊活下去，如今却能染出惊动宫里的颜色。”

凌虚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那是因为你总说，染布和做人一样，得耐得住性子，一步一步来。”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圆润的柿子，“早上买的，甜得很，尝尝。”

苏清鸢接过柿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立刻在舌尖散开。

她看着凌虚脸上沾着的“药尘灰”

痕迹，像看到了他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年——从一间破败的染坊，到如今订单不断；从无人问津的小染匠，到能为贵妃制衣。

那些浸在染缸里的日夜，那些为了调试一种颜色熬红的眼睛，终究都化作了布面上，最动人的光彩。

伙计们的笑声从前院传来，夹杂着捶打布料的“砰砰”

声，像一首朴素的歌谣。

苏清鸢将最后一口柿子咽下去，拉着凌虚的手往染坊深处走：“走，再去看看‘药尘灰’的固色效果，可不能砸了招牌。”

夕阳的金辉洒满了整条胡同，“余温坊”

的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晃，上面的“染”

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

染坊里的热气混着染料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像在诉说着，那些关于坚持与热爱的故事，永远都不会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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