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染坊春秋(第2页)
苏清鸢蹲在花丛边翻染谱,忽然听见晾架上的“归魂布”
发出簌簌声,抬头看去,只见老御医魂的米白布上,织出个蹒跚学步的小人影,身后跟着只摇尾巴的小狗。
“是在画长公主的小世子呢。”
她笑着说,眼眶却有些发热。
公主去年诞下麟儿,满月时特意来染坊求了匹“长安月”
,说要让孩子从小沾着染魂的暖。
秋分时,西市的胡商送来批新的琉璃粉,晶莹剔透的,比往年的更亮。
苏清鸢试着调了缸“星河染”
,染出的布在夜里能映出北斗七星,引得半个长安的人都来抢购。
凌虚不得不调了队神策军来维持秩序,银枪挑着个木牌,上面写着“每人限购一匹”
,字是苏清鸢用染液写的,雨水冲过也不褪色。
冬至那天,染坊的老伙计们聚在堂屋吃饺子,阿福突然指着窗外喊:“快看!
‘归魂布’在发光!”
众人涌出去,只见三百六十匹布在雪中泛着淡淡的金,布面的人影交叠在一起,织出幅完整的《长安市井图》——有卖糖葫芦的老汉,有扫街的孩童,有巡夜的士兵,还有染坊里忙碌的他们自己。
“是染魂在给咱们画年景呢。”
苏清鸢呵着白气笑道,伸手接住片落雪,雪落在布上,竟化作颗细小的星子。
凌虚从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茧子蹭得她生疼,却暖得让人安心。
“明年开春,咱们去趟云州吧。”
他低声道,“看看你小时候待的染坊。”
苏清鸢点头,望着布上流转的光影,忽然明白——所谓染坊春秋,从来不是刻板的规矩,也不是惊心动魄的厮杀,而是这些浸在染液里的日子,这些藏在布纹里的人,这些被染魂温柔包裹的、平平淡淡的暖。
大年初一的爆竹声里,染坊的新匾额“余温坊”
被重新漆过,红得像团火。
苏清鸢将最后一匹“长安月”
挂上晾架,布面的牡丹纹在晨光中舒展,像在对新的一年微笑。
她知道,无论过多少春秋,染缸里的靛蓝总会泛起涟漪,晾架上的布总会泛着光,而那些藏在布纹里的染魂,会像这染坊的余温,永远守着长安的暖。
窗外的阳光落在染缸里,映得那圈涟漪愈发清澈,像在说:染过春秋,方知平淡是真;守过岁月,才懂余温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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