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海路惊涛(第2页)
苏清鸢蹲下身,用“蚀骨染”
浇灭余火,忽然发现布条上的针脚有些眼熟——是莫尘常绣的“回字纹”
。
她心头一沉,转身看向阿里:“染坊的学徒里,有几个波斯人?”
阿里脸色大变:“只有扎因一个,他是我从巴格达带来的……”
话音未落,底舱传来闷响,接着是莫尘的惊呼:“姐姐!
坛裂了!”
苏清鸢冲下底舱,只见母液坛的封泥已裂开,靛蓝染液正渗入焦黑的布料。
布料遇液突然膨胀,竟在舱内织成道黑紫色的网,将莫尘困在中央。
“是‘噬纹蛊’!”
凌虚的银枪刺入网中,却被反弹回来,“这网能吞噬内力!”
苏清鸢摸出长公主送的“净魂玉”
,玉坠在靠近网时发出白光。
布料上的“焚心纹”
遇光开始褪色,露出底下波斯文的咒文。
她突然想起外婆的话:“以染破染,以纹破纹。”
“阿里!”
她大喊,“用你的波斯文在玉上写‘生’字!”
阿里愣了愣,立刻用匕首在玉坠背面刻字。
玉坠突然发出强光,咒文遇光灰飞烟灭,黑紫网轰然碎裂。
莫尘摔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半坛母液。
“扎因呢?”
苏清鸢扶起少年。
莫尘指着舱角:“他跳海了!”
凌虚探身望去,只见海面上漂着顶波斯头巾,正被鲨鱼群围住。
“他的水性再好,也躲不过鲨鱼。”
凌虚转身,银枪在舱壁划出火星,“清鸢,这染布的江湖,比咱们想的更深。”
苏清鸢看着破碎的母液坛,忽然笑了:“江湖深,咱们的染纹就更深。”
她掏出染液盒,将剩下的母液与舱内的海水混合,染液遇盐突然变成鲜艳的珊瑚红,“正好试试新染法——‘沧海纹’。”
凌虚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忽然想起在云州染坊的那个雨夜,她也是这样固执地调着染液,说要染出能经得住风雨的颜色。
他摸出银枪上的狼牙符,符身还带着余温,像染坊晾架上永远晒不干的布。
货舱的天窗透进阳光,新染的“沧海纹”
布在光束中轻轻晃,布面的珊瑚红与靛蓝交织,像把整个波斯湾的浪都织进了经纬里。
苏清鸢忽然明白,这染艺的江湖,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厮杀,而是用颜色织就的网,将正邪、恩怨、生死都缚在其中,等待某个巧手,织出最亮的纹。
船尾的浪花拍打着船体,仿佛在催促他们继续前行。
苏清鸢握紧染液盒,看向远方海天相接处——那里,巴格达的染坊正等着他们,用北地的蓝和波斯的金,染出跨越山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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