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余温初染(第2页)
“苏姑娘且慢,”
他指尖抚过布上的箭痕,“这是秦姑娘托我转交的,她说……”
“住口!”
凌虚突然低喝,银枪已架在雍和肩头,“秦霜的箭从不假手于人。”
雍和却将布抛向苏清鸢,布面展开的瞬间,苏清鸢看清了布角的绣纹——那是秦霜独有的“霜刃纹”
,针脚里藏着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拼成个“生”
字。
“她没死?”
苏清鸢的声音发颤。
雍和点头:“被西域商队救了,如今在敦煌养病。
这布是她的信物,她说‘余温坊’该有个新故事了。”
凌虚的枪尖微微颤抖,却仍抵着雍和:“既是送信,为何藏头露尾?”
雍和忽然撕开月白长衫,露出内衬的靛蓝布——那是用“墨染淬布法”
织的,布面上隐隐透出北地山河的轮廓。
“在下是墨影阁的弃子,”
他苦笑,“墨先生败亡后,他们要杀我灭口,是秦姑娘救了我。”
苏清鸢盯着他心口的位置,那里有块铜钱大的疤痕,边缘泛着黑紫——是“腐骨水”
留下的痕迹。
“你想要什么?”
“想借苏姑娘的‘隐墨染’,”
雍和重新穿上长衫,“在敦煌开家染坊,专做丝路客商的生意。”
他从袖中取出张地图,摊开在桌上,“这是西域染坊的分布图,我已标出哪些是墨影阁的暗桩。”
凌虚的银枪突然收回,在地面划出火星:“为何信你?”
“因为……”
雍和指了指染坊的匾额,“我也想让余温,暖些该暖的人。”
苏清鸢忽然想起秦霜说过的话:“江湖路远,自有相逢。”
她收起匕首,将染血的流云纹布按在地图上,布角的箭痕正好指着敦煌的位置。
“三十匹‘星河布’,”
她看着雍和,“要染北斗七星,每颗星用不同的染法,你能等吗?”
“能。”
雍和起身行礼,“三个月后,敦煌见。”
他走后,凌虚将染血的流云纹布扔进染缸,布面的血痕遇靛蓝液瞬间晕开,变成深沉的紫。
“要查清楚他的底细,”
他声音闷闷的,“要是敢骗你……”
“我知道。”
苏清鸢摸出长公主的信,在烛火上点燃,“但如果是真的,敦煌的染坊,或许能成为咱们北地染艺的新起点。”
染缸里的布渐渐沉底,苏清鸢忽然觉得,这江湖就像这缸染液——看似浑浊,实则藏着能洗净铅华的力量。
而她和凌虚,还有那些在江湖里浮沉的人,终将在这缸染液里,染出属于自己的颜色。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染坊的新匾额在风中轻轻摇晃,“余温”
二字被晚霞镀上金边,像块永远不会褪色的染布,等着被缝进更广阔的天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