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蓝草成畦针绣家常(第2页)
生意做得顺利,日头偏西时,布疋和荷包已卖得差不多。
凌虚提着换来的竹绷,苏清鸢抱着油纸包的桂花糕,两人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青石板上,像幅被岁月染透的画。
“你看,”
苏清鸢指着路边的野花,“这紫菀花的汁能染浅紫,下次让阿月试试?”
“好啊,”
凌虚点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给你的。”
是支桃木簪,簪头雕着朵小小的忍冬花,是他用边角料刻的,算不上精致,却带着松木的清香。
苏清鸢插在发间,对着路边的水洼照了照,笑得眉眼弯弯:“比金簪子好看。”
回到染坊时,阿云正坐在绣架前,用新染的“宝石蓝”
布绣《云州山水图》。
针脚虽还生涩,却比初来时稳了许多。
“姐姐,”
她举着布,“你看这山的轮廓,是不是像凌大哥挑担子的样子?”
苏清鸢凑过去看,果然,那起伏的山脊线,竟真有几分像凌虚挑担时微弯的脊背。
她忍不住笑了,眼里却有些发热——原来这染坊的日子,早已像蓝草汁渗入布帛般,悄悄融进了每一针、每一线里。
晚饭时,大家围着石桌吃桂花糕。
凌虚给苏清鸢递了杯凉茶,里面泡着忍冬花,清冽的甜混着草木香,像把整个云州的夏都喝进了心里。
“明日教你们做靛蓝膏,”
苏清鸢咬着糕说,“学会了,你们就能自己调染液了。”
阿月的眼睛亮了:“真的?那我们也能染出‘星辉蓝’吗?”
“能。”
凌虚接过话头,目光落在苏清鸢发间的木簪上,“只要用心,没有染不出的色,没有绣不好的花。”
夜色渐深,染坊的灯还亮着。
苏清鸢坐在灯下,用新换的竹绷绣着凌虚的样子——他挑着蓝草担子,走在夕阳里,衣角沾着草汁的蓝。
针脚落下时,她忽然明白,所谓日子,不过是蓝草成畦,针绣家常,是两个人守着一方染坊,把割草、捶汁、染布、绣花的寻常,都过成了最踏实的暖。
窗外的蓝草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像在积蓄着力量,要染出更美的颜色。
而染坊里的灯,像颗不会灭的星,照着石臼里的草汁,照着绣架上的针脚,照着他们交握的手,把每个平凡的日夜,都染成了岁月里最温润的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