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染虹生暖针脚系心(第2页)
凌虚扛着柴回来时,正看见这热闹的一幕——苏清鸢蹲在孩子们中间,手里拿着木槌,鼻尖沾着点花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院角的染缸冒着轻烟,廊下的绣架在风里轻晃,空气里混着草木香和孩童的笑声,像幅最鲜活的画。
“凌大哥!”
孩子们看见他,纷纷举着自己的拓染布跑过去,“你看我染的花!”
凌虚放下柴,弯腰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拓印,眼里的冷冽都化了:“都好看。
晚上让你们爹娘来取,我给你们串成帘子,挂在门口挡蚊子。”
孩子们欢呼着跑了。
苏清鸢收起木槌,见凌虚正盯着她手里的布——上面拓着片槐树叶,叶脉清晰,边缘还沾着点花瓣的粉,像把春天印在了布上。
“好看吗?”
她举起来问。
“好看。”
凌虚走过来,指尖拂过布面的叶脉,“比京城里那些画师画的还生动。”
他顿了顿,“等晒干了,我把它裱起来,挂在你绣架旁边。”
暮色降临时,染好的拓印布被晾在竹架上,五颜六色的,像挂了片小花园。
苏清鸢坐在灯下继续绣活,凌虚在一旁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规律而沉稳,像在给她的针脚打拍子。
小狐狸蜷在脚边,尾巴圈成个圈。
苏清鸢看着绷架上渐渐成形的小景,忽然觉得,这染坊的日子,就像手里的线,看着简单,却一针一线,把寻常的晨与昏,都缝成了值得收藏的暖。
“凌虚,”
她忽然开口,“等秋收了,咱们把村里的孩子都叫来学染布吧?”
凌虚停下斧头,看向她:“好啊。
再盖间新的染坊,用青石铺地,能放下十口大缸的那种。”
“还要在院里种满蓝草和忍冬。”
苏清鸢补充道,“让他们知道,北地的手艺,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斧头再次落下,劈开的柴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雨帘照进来,落在染缸的蓝液上,泛着细碎的光。
苏清鸢低头抿线,忽然明白,所谓归宿,从来不是某一方疆土,而是有染缸生暖,有针脚系心,有身边人陪着,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染布上最温润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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