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旧衣藏故客至戏台
秋阳透过戏台的雕花窗,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小木正蹲在后台整理戏服,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清脆的銮铃随着步伐轻响,不像村里常见的粗陋马具,倒像是世家贵族才有的物件。
“木姐姐,外面来了两个人,穿得可好看了!”
小石头从帘外探进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芽糖,“男的像戏里的将军,女的像画里的仙子!”
小木拍掉手上的线头,刚走到台前,就见一男一女站在戏台中央。
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却在看见横梁上的“山河布”
时,瞳孔微微一缩。
女子则穿了件月白纱裙,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流云,青丝松松挽着,手里捏着支半开的玉兰,气质清雅得像晨露。
“在下凌虔。”
男子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这位是苏清鸢姑娘。
我们途经贵地,见此处戏台别致,便冒昧进来看看。”
苏清鸢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后台晾着的蓝染布上,指尖轻轻拂过布面的纹路:“这染法……倒像是北地的草木染。”
小木心里一惊——这“山河布”
用的正是北魏公主传下的染法,寻常人只当是普通蓝布,这位苏姑娘竟一眼认出渊源。
她刚想开口,李奶奶已拄着拐杖走上前:“姑娘好眼力。
这布是用蓼蓝和石灰水调的,老辈传下来的法子,说是能藏住山河呢。”
凌虔的目光扫过戏台两侧挂着的戏服,在那件补满补丁的青灰褶子上停住了。
褶子的肘部用靛蓝布补了块方形补丁,上面绣着极小的云纹,针脚虽糙,却透着股熟悉的韧劲。
“这戏服……”
他伸手想碰,又觉唐突,转而问,“敢问是哪位的旧物?”
“是早年一个戏班班主的。”
李奶奶叹了口气,“她原是北地人,后来流落到这儿,留下了些染布、缝补的手艺,我们这戏台,也算成了她的念想。”
苏清鸢忽然走到那件“穆桂英靠”
前,指尖抚过肩甲上的破洞——正是上次被魏三的人划破的地方,如今用茜草染的红布补着,还绣了朵小小的忍冬花。
“这补法……用的是‘锁边绣’吧?北地女子常用这种针法,说是能锁住福气。”
小木彻底愣住了。
“锁边绣”
是李奶奶说的“外婆独门手艺”
,连村里的绣娘都学不会,这位苏姑娘竟一语道破。
她忍不住问:“姑娘也懂北地的绣法?”
苏清鸢的眼圈微微发红,从袖中取出块手帕,展开来,上面用同样的锁边绣法绣着株兰草,针脚与“穆桂英靠”
上的忍冬花如出一辙。
“家母曾教过。
她说,这针法是北魏皇室的绣法,每针都要回勾半寸,像把日子牢牢锁在布上。”
凌虔在一旁补充:“清鸢的母亲,原是北魏宗室旁支,国破后隐居江南。
我们此次北行,正是想寻些故人旧物,了却她的心愿。”
李奶奶听得老泪纵横,颤巍巍地从樟木盒里取出那些“光阴信”
——班主的麻纸字条、外婆的麦芽糖、草绳上的同心结。
“你们看这些……是不是和你们要找的故人有关?”
苏清鸢拿起那根编着同心结的草绳,指尖触到里面的青稞麦,忽然泪如雨下:“这是……这是我外祖父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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