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井水映新月光(第2页)
墨尘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落了层雪。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药铺见到她的样子——她背着个旧布包,站在柜台前问有没有治风寒的草药,头发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眼睛却亮得像这井里的月光。
“还记得吗?”
墨尘放下药书,“你第一次来买的紫苏,当时说要给生病的弟弟熬水喝。”
“怎么不记得,”
苏清鸢笑了,“你给我抓药时,小木偷偷往我包里塞了块桂花糕,说‘吃甜的病好得快’。”
她往井里扔了颗小石子,水波荡开,月亮的影子也跟着晃,“后来我才知道,你们留着那点桂花糕,是准备给周先生送过去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坐在井边听着虫鸣,看着月光在水里聚了又散。
远处传来凌虚教小木扎灯笼的声音,竹篾碰撞的“噼啪”
声,混着孩子的笑,像串轻快的调子。
过了会儿,小木举着个糊了红纸的灯笼跑过来,灯笼穗子在风里晃。
“墨尘哥,清鸢姐,你们看!
凌虚哥说这灯笼照井水,能看见水里的星星!”
他把灯笼凑近井口,红光落在水面上,果然映出点点碎光,像撒了把会发光的金粉。
凌虚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没糊纸的灯笼架:“别靠太近,当心掉下去。”
小木吐了吐舌头,把灯笼递给苏清鸢:“清鸢姐拿着,你举得高,照得更亮。”
苏清鸢接过灯笼,红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墨尘看着水面上晃动的光影,忽然觉得,这老井水真像个有灵性的东西——它见过药铺的兴衰,见过几代人的悲欢,却总把自己照得清亮,再映上头顶的月光,就成了能让人安心的模样。
凌虚往井台边放了块木板,上面摆着刚摘的野葡萄,紫莹莹的像串小灯笼。
“尝尝,刚从后山摘的,甜得很。”
小木抓起一颗扔进嘴里,汁水流了满手,他也不管,又拿起一颗塞给墨尘,再塞给苏清鸢,最后自己嘴里鼓鼓囊囊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月亮越升越高,井里的光也越来越亮。
墨尘看着身边的人——苏清鸢举着灯笼,侧脸在红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凌虚靠在井轱辘上,手里转着个竹篾圈;小木趴在井台上,对着水里的影子做鬼脸——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或许就是这样:有口甜水喝,有群人陪着,头顶有月光,心里有暖意,连时光都变得像这井水似的,清润又绵长。
后来,小木总爱缠着凌虚教他做灯笼,说要做个最大的,挂在井台边,“让月亮和灯笼一起照井水,肯定好看”
。
凌虚笑着答应了,却在扎灯笼时,悄悄多留了个小的,说是“等过年时,给小木挂在床头”
。
苏清鸢则把井水泡的薄荷水装进小瓷瓶,送给村里的孩子,说“夏天喝了不中暑”
。
墨尘看着她走在月光里的背影,忽然拿起笔,在药书的空白处画了口井,旁边写着:“井映月光,人映人心。”
夜渐渐深了,灯笼的红光、月亮的银辉、井里的波光,在院子里缠成一团暖融融的光。
老井水静静淌着,映着新的月光,也映着这些正在发生的、平凡又珍贵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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