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晨露沾衣

天刚蒙蒙亮，墨尘就被窗台上的麻雀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缠在药圃的竹篱笆上，沾湿了刚抽出的新竹。

他披了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踩着木屐往药圃走，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带着泥土的腥气。

药圃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草叶上滚落的声音。

小木种的紫苏已经长到半尺高，叶片上滚着圆滚滚的露珠，墨尘伸手碰了碰，露珠“咚”

地掉进泥土里，惊得躲在叶下的蟋蟀蹦进了石缝。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每一株的长势——有几株茎秆有点歪，是昨天被风吹的，得找根细竹竿绑上；还有几株叶尖发了黄，怕是夜里的寒气伤了根，得撒点草木灰驱驱潮。

“墨尘哥，你起这么早呀？”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小木拎着个竹篮跑过来，篮里装着刚蒸好的玉米饼，热气混着麦香飘过来。

“清鸢姐说今早有露水，让我给你送点热乎的垫垫肚子。”

他把篮子往田埂上一放，自己也蹲下来，学着墨尘的样子拨弄紫苏叶，“你看这露珠，像不像清鸢姐串的玻璃珠子？”

墨尘拿起一块玉米饼，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玉米面混着碱香在舌尖散开。

“小心点，别把露珠蹭衣服上，待会儿太阳出来晒不干，该着凉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根细麻绳，“来，帮我扶着竹竿，把这几株歪的绑起来。”

小木应了一声，踮着脚扶住竹竿，眼睛却被旁边的薄荷吸引了——薄荷丛里藏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花瓣上的露珠被晨光一照，像撒了把碎钻。

“墨尘哥，你看这薄荷开花了！”

他伸手想去摘，被墨尘拦住了。

“别摘，留着结籽，明年就能种新的了。”

墨尘把麻绳在竹竿上系了个活结，动作又快又稳，“你忘了？上次张爷爷来说，薄荷籽能泡茶，比叶片还提神。”

小木吐了吐舌头，缩回手：“那我不摘了，等它结籽了，我来收。”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篮里拿出个油纸包，“对了，凌虚哥让我给你这个——他说这是他托人从山里带来的野蜂蜜，说你最近总熬夜配药，泡点蜜水喝能安神。”

墨尘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琥珀色的蜂蜜里还混着点花粉，凑近闻了闻，一股清润的花香漫进鼻腔。

“替我谢他。”

他把蜂蜜放进随身的布袋里，忽然听见篱笆外有动静，抬头一看，苏清鸢正挎着个竹篮往里走，篮子里装着刚采的艾草。

“早啊。”

苏清鸢把篮子放在石桌上，拿起一把艾草翻了翻，“这艾草长得真好，叶片厚实，晒成艾绒肯定好用。

墨尘，你上次说要配的驱蚊香囊，我多采了些，够你用整个夏天了。”

“麻烦你了。”

墨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正好昨天晾的薄荷也干了，等下咱们一起把香囊缝了。”

苏清鸢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小木种的紫苏上：“这紫苏长得比我那畦好，小木天天浇水施肥，没白忙活。”

小木得意地挺了挺胸：“那是！

我每天都来看三次呢，早上看它醒了没，中午看它渴不渴，晚上看它有没有被虫子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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