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勋章与野菊(第2页)
墨尘接过布包时,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王小木不知啥时候把布包捂在怀里焐了会儿,像是怕菊花凉着。
他心里一热,把钱悄悄塞进王大娘的针线笸箩里,又从药箱里拿出瓶药膏:“婶子,这是治跌打损伤的,小木在山里肯定磕着碰着了,您给他擦擦。”
王大娘刚要推辞,墨尘就被王小木拉着看他的“宝藏”
——院子角落堆着的几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晒干的草药,有蒲公英、艾草、金银花,全是山里常见的药材。
“他还懂这个?”
墨尘有些惊讶。
“从小跟着他爹学认药,”
王大娘叹着气笑,“他爹走那年,他才十岁,就记住了这些草能治病……没想到这次在山里,倒是靠这个活下来了。”
墨尘看着那些分门别类的草药,忽然觉得王小木的“傻”
,其实是种难得的纯粹。
他不懂人情世故的复杂,只知道“守着物资、认好草药”
,像后山的野菊一样,不管有没有人看,只管扎根、生长,默默积蓄力量。
临走时,王小木往他包里塞了把新鲜的野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黄灿灿的,看着就喜人。
王大娘非要他带上一篮煮鸡蛋,墨尘推不过,只好收下,心里盘算着回头送两匹布过来——王大娘纳鞋底的布,看着都起毛边了。
猎鹰在前头飞,墨尘提着布包往回走,野菊的清香混着鸡蛋的热气,在鼻尖萦绕。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看见几个孩子围着宣传栏看新贴的告示,凑过去一瞧,是县里要评“民间守护者”
,下面还留了报名处的地址。
“墨尘哥,你快去报名啊!”
有孩子认出他,指着告示喊,“你救了王小木,还帮咱们村抓了那么多贼,肯定能评上!”
墨尘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起王小木胸前的那枚徽章,又摸了摸自己兜里的野菊——比起评上什么称号,他更在意的是,那些像野菊一样默默生长的人,能被看见、被珍惜。
回到家,把野菊分成两份,一份晾在窗台上,一份泡了水。
茶汤黄澄澄的,喝一口,清苦里带着回甘,像极了王小木的故事——苦过、难挨过,却总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悄悄绽放出自己的颜色。
猎鹰落在窗台上,啄了片野菊花瓣,又嫌弃地扭过头,惹得墨尘笑出了声。
他看着窗台上晒着的野菊,忽然觉得这花比任何勋章都实在——它开得自在,活得认真,就像那些坚守在生活褶皱里的普通人,不需要谁来评说,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傍晚时分,墨尘提着两匹新布送到王大娘家,王小木正在院子里晒草药,见他来了,老远就举着一束刚采的野菊晃悠,夕阳的光落在花瓣上,黄得像镀了层金。
墨尘忽然明白,这世上最珍贵的勋章,从来都不是金银铸就的,而是像野菊这样,开在寻常巷陌,开在深山老林,开在每个普通人心里那点“我想护点什么”
的执着里。
就像此刻,风吹过院子,野菊的香混着草药的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不浓烈,却沁人心脾,让人觉得日子踏实又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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