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晨露沾衣(第2页)
正说着,凌虚扛着把锄头从外面进来,裤脚沾着草屑,显然是刚从后山回来。
“你们看我带啥了?”
他把锄头往墙角一靠,从背篓里掏出几株带着泥土的根茎,“这是后山石壁上长的何首乌,看这纹路,最少长了五年,挖的时候还碰见只小松鼠,跟我抢了半天。”
墨尘凑过去看,那何首乌的根茎粗壮,表面的纹路像老人的手背,断面是淡红色的。
“确实是好东西,能入药,也能炖汤。”
他抬头看向凌虚,“你咋想起去挖这个了?”
“听张爷爷说你最近总头晕,何首乌补气血,给你炖汤喝。”
凌虚把何首乌放进清水里洗了洗,“等下我去处理干净,晚上让清鸢炖个乌鸡汤,给你补补。”
苏清鸢立刻接话:“我等下去买只乌鸡,再加点枸杞和红枣,墨尘你可别又说不用,这是大家的心意。”
墨尘心里一暖,刚想说不用麻烦,小木已经抢着说:“墨尘哥你就别推辞了!
凌虚哥为了挖这个,手上都被荆棘划了个口子呢!”
他指着凌虚的手背,果然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凌虚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伤,山里走多了难免的。”
他拿起水壶喝了口水,忽然看向小木,“对了,你上次说想要的那只竹蜻蜓,我给你做了个新的,竹片削得薄,飞得比上次高。”
小木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凌虚的胳膊:“真的?在哪呢?快给我看看!”
凌虚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竹蜻蜓,竹片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翅膀被打磨得光滑。
“喏,拿去玩,别飞到药圃里,砸坏了小苗我可不赔。”
小木接过竹蜻蜓,蹦蹦跳跳地跑到空地上,用力一搓,竹蜻蜓“嗡”
地飞起来,掠过紫苏丛,落在了石桌上。
苏清鸢捡起竹蜻蜓,擦掉上面的草屑,笑着说:“凌虚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花纹刻得真好看。”
墨尘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忽然觉得晨光透过晨雾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像镀了层金。
药圃里的露珠还没干,沾在衣角上,凉丝丝的;玉米饼的香气、艾草的清香、蜂蜜的甜香混在一起,漫在空气里,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野蜂蜜,又看了看正在给何首乌换水的凌虚,正在整理艾草的苏清鸢,还有举着竹蜻蜓跑来跑去的小木,忽然拿起身边的药锄,轻轻刨松紫苏周围的土。
日子就像这药圃里的苗,得有人浇水,有人施肥,有人驱虫,才能慢慢长出模样。
而身边这些人,就像清晨的露水,看着清淡,却悄悄润着每一寸时光,让那些寻常的日子,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甜。
苏清鸢忽然喊他:“墨尘,过来帮我穿下线,这针孔太小了,我总穿不进去。”
“来了。”
墨尘应了一声,放下药锄走过去。
阳光正好穿过竹篱笆的缝隙,落在苏清鸢手里的丝线和他伸出的手指上,亮得像撒了把金粉。
小木的笑声、凌虚劈柴的声音、远处传来的鸡鸣,混着晨露滴落的轻响,在药圃里织成一张暖暖的网,把所有的温柔都兜在了里面。
墨尘接过针线,指尖稳稳地穿过针孔,忽然觉得,所谓安稳,大概就是这样——有需要照料的苗,有一起做事的人,有沾在衣角的晨露,还有心里那点说不出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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