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山洞里的紫檀香(第3页)
他拿起木坯,眼里带着笑:“这‘静’字,他刻了四十年了。
年轻时性子急,说要刻个‘静’字磨性子,刻了又改,改了又刻,到现在还没刻完。
前阵子淋了雨,犯了咳嗽,下不了山,就让俺每隔三天来送点吃的。”
凌虚忽然注意到老汉手腕上的木牌,上面刻着个“安”
字,刀法和木坯上的如出一辙。
“这是……”
“俺爹给刻的。”
老汉摸了摸木牌,“他说人这一辈子,求个心安就好。
当年他教俺认字,教俺刻章,说手艺不一定要卖钱,能安身就行。”
小木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颗栗子:“爷爷刻章时,是不是总掉木屑?我这栗子上沾了点,可香了。”
老汉笑了,眼角堆起皱纹:“那是他故意留的。
他说紫檀木性烈,得用山泉水泡过的布擦,木屑蹭到食物上,吃了安神。
前几天见着山枣树上有栗子,就摘了些放在石台上,想着山里的娃娃可能会来捡。”
苏清鸢看着青石上的木坯,忽然明白老木匠说的“清气”
是什么了——不是字有多好看,是刻字人心里的那份安稳。
四十年刻一个字,不是慢,是把日子里的风雨、岁月里的颠簸,都一点点刻进了木头的纹路里。
“俺爹说,”
老汉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光映着他的脸,“这山洞里的檀香,闻着闻着,心就不慌了。
人活着,不就图个心不慌吗?”
下山时,小木手里攥着老汉给的半块麦饼,凌虚帮苏清鸢提着药篮,里面多了块带着檀香的紫檀木屑。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里飘着草木香,混着淡淡的紫檀味,像把日子泡在了温吞的茶汤里,不浓,却够回味很久。
走到山脚时,凌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山洞的方向:“等我腿好了,来跟周先生学学刻章吧?”
小木立刻举手:“我也要学!
我要刻个‘勇’字!”
苏清鸢笑了,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先把今天的草药晾好再说。”
暮色漫上来时,药铺的灯亮了。
墨尘正站在柜台后算账,看见他们回来,扬了扬手里的账本:“今天收了五副药,够买两斤五花肉了。”
“再加个炒栗子!”
小木举着手里的栗子壳,“要放檀香木屑一起炒!”
众人都笑了起来,药铺里的药香、厨房里飘来的肉香,还有衣料上沾着的紫檀香,混在一起,成了日子该有的味道——不慌不忙,却踏踏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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