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余烬生花（第3页）

药臼里的草药渐渐散出暖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野菊味，在车厢里漫开。

王小木趴在窗边，看着村民们扛着木牌往向阳坡走，忽然回头问：“清鸢姐姐，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正跟着我们的马车走？”

苏清鸢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或许吧。”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晴空，云层里仿佛真的有几团浅蓝的光，正不紧不慢地跟着马车，“你听，风里是不是有铃铛响？”

风声穿过车帘，真的带着点细碎的铃音，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摇晃着什么。

墨尘低头继续捣药，药臼里的香气越来越浓，他忽然觉得，这趟雾隐村之行，捣药的石杵都好像比平时暖了些。

傍晚时分，马车驶进松河镇。

镇口的老槐树下落着几个孩子，正围着个货郎挑子吵闹。

货郎看见他们，忽然眼睛一亮：“是凌小哥吧？上次托我找的‘回阳草’，找到了！”

他从挑子里翻出个油纸包，“这草邪乎得很，只长在埋过活人的地方，我在雾隐村后山挖着的，旁边还开着野菊呢。”

凌虚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纸包的瞬间，忽然想起祭坛灰烬里那三团蓝光——当时它们飘到后山就停了，原来不是散了，是在指路。

墨尘凑过来看，回阳草的根须上还沾着点黑泥，和祭坛的黑泥不同，这泥里混着细碎的菊瓣。

“这草能治阴气侵体。”

他掂量着药臼里的草药，“正好加进去，给村里那些被瘴气迷了的年轻人用。”

苏清鸢的罗盘轻轻转了半圈，指针指向雾隐村的方向，又缓缓停下。

她忽然笑了：“不用回头了，他们已经到家了。”

王小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夕阳正落在雾隐村的方向，山坳里像是铺了层金纱，那三团浅蓝色的光，正慢慢融进那片金光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

马车停在镇东的药铺门口，墨尘搬药箱的时候，发现箱底多了几朵晒干的野菊，像是谁趁他不注意塞进去的。

他抬头望向雾隐村的方向，夕阳正浓，风里飘着野菊的香气，混着药草的暖香，在暮色里漫得很远。

凌虚将那半截旧箭杆插进药铺门前的花盆里，又在旁边种了株回阳草。

王小木把系着玉佩的铜铃挂在花盆边，铃铛被风一吹，“叮铃”

作响，玉佩上的“安”

字在夕阳下闪着光。

苏清鸢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道：“明天再去趟雾隐村吧，把新采的草药给村民送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给那三棵新栽的树浇点水。”

墨尘捣药的动作顿了顿，药臼里的香气漫出来，混着远处传来的晚钟声，在暮色里缠成了团暖融融的雾。

他忽然觉得，有些执念散去的样子，原来不是消失，是变成了能捧在手里的温度，藏在药香里，落在花根上，跟着日子一天天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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