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余烬生花
马车驶离雾隐村时,车轮碾过结霜的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小木还在酣睡,怀里的布偶被他攥得皱巴巴的,铜铃的余温透过布料渗进衣料里。
墨尘坐在对面,正低头研磨新采的草药,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专注的侧脸,将他睫毛的影子投在药臼上,随着捣药的动作轻轻晃动。
“刚才在祭坛捡到的。”
凌虚忽然将一个布包扔过来,布包撞在药臼边缘,滚出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还有半块刻着“守”
字的木牌。
“看样式,是十年前守坛人的东西。”
墨尘放下药杵,捡起木牌摩挲着。
木牌边缘已经朽烂,“守”
字的刻痕里还嵌着些黑泥,和祭坛下的黑泥一模一样。
“怨气能聚成瘴雾,执念怕是不浅。”
他将铜钱摆成一圈,铜钱中间的阴影竟慢慢扭曲成个模糊的人形,“你看。”
凌虚凑近一看,瞳孔微缩——那阴影的手势,正和雾里跳舞的黑影如出一辙。
“是想让人记着他们?”
“或许是想让人知道他们怎么死的。”
苏清鸢忽然开口,她手里拿着片从祭坛藤蔓上摘下的叶子,叶片背面隐约能看见干涸的血渍,“藤蔓的根须缠着骨头,刚才挖陶罐的时候,我数了下,正好三具——和村长说的守坛人数对得上。”
她将叶子碾碎,混进墨尘捣好的草药里,草药瞬间泛起一层黑气。
“瘴气附在这些东西上,靠吸食阳气维持形态。
那些失踪的年轻人,怕是被当成了新的‘守坛人’。”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王小木迷迷糊糊地醒了,揉着眼睛看向窗外:“到哪儿了?”
他怀里的布偶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塞着的一团旧棉絮——棉絮里裹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雾起了,坛要塌了。
三儿被压在石柱下,我拉不动。”
“水快喝完了,阿木的伤在流脓。”
“雾里有东西在哭,像阿木娘的声音。”
“若有人来,记得把我们埋在向阳的地方。”
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个字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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