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雨夜故人来（第3页）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秦越渐渐失去温度的脸。

墨尘慢慢握紧那个油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秦越说过的话，想起他娘说的辣椒，想起他看着猎鹰时温柔的眼神。

这个萍水相逢的捕快，带着一身肝胆，闯进这个小村庄，又在这样一个雨夜，带着未尽的使命离开。

墨尘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他望着秦越来时的方向，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雨幕。

“秦大哥，你放心。”

他对着风雨低声说，声音被雨丝切割得有些破碎，却异常坚定，“你的事，我一定办到。”

回到屋里，他用干净的布仔细擦干净秦越的脸，又找出自己最好的一件棉袄，给他换上。

媳妇默默地烧了热水，准备擦洗他身上的血污。

“明天雨停了，就葬在村后的山坡上吧，”

墨尘声音沙哑，“那里能看到太阳升起的地方，他说过，喜欢亮堂的地儿。”

媳妇点点头，眼泪掉在棉袄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个雨夜，墨尘一夜没睡。

他坐在炕边，守着秦越的遗体，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油布包。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他把花名册藏进炕洞的夹层里，又把秦越留下的匕首别在腰间。

天亮后，村里人听说了秦越的事，都来帮忙。

李大叔抹着眼泪说：“多好的后生啊……咋就这么走了……”

王寡妇抱着孩子，往秦越的坟前摆了满满一篮子鸡蛋，哭得泣不成声。

下葬时，墨尘把那把匕首放在了秦越身边，刀柄上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

他想，秦大哥带着这个，路上就不会孤单了。

没过几天，墨尘揣着花名册，背着干粮，独自往县里走去。

山路还很滑，他走得很慢，却一步也没停。

走到山坳时，他看到几只乌鸦在啄食什么，走近了才发现，是黑风堂那些人的尸体——显然是秦越拼死杀了他们，才保住了花名册。

墨尘对着那些尸体啐了一口，又朝着秦越坟的方向鞠了一躬，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危险，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把花名册交到张大人手里，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就像秦越说的，日子要活出热乎劲儿，而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路过镇上的茶馆时，他听到说书先生在讲“孤胆捕快勇斗黑风堂”

的故事，只是故事里的捕快，最后活了下来，还得了朝廷的赏赐。

墨尘笑了笑，往茶碗里添了些水，继续赶路。

有些英雄，未必能等到功成名就，但他们留下的光，会照亮后来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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