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话 我曾经也想过(第2页)
就在这份沉甸甸的忐忑中,他坠入了梦乡。
此刻,坐在床沿,那份紧张感非但没有随着睡眠消散,反而像涨潮的海水,更加清晰地拍打着心岸。
洗漱时,他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用力拍在脸上,试图驱散那沉甸甸的感觉,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带来短暂的清醒,却无法浇灭心底的躁动。
手指无意识地在水池冰凉的陶瓷边缘敲击着,发出轻微而凌乱的哒哒声。
脑海里,早已被那首歌的旋律和歌词塞得满满当当,挥之不去。
尤其是开篇那句沉重又直白的。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ウミネコが桟桥で鸣いたから……”
明白了这句歌词的含义,它就像一把生锈却异常锋利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插入了他心底那扇尘封已久、最幽暗的锁孔。
选择唱这首歌,无异于亲手撕开那道深埋的、或许刚刚结痂的伤疤,要将最隐秘、最不堪的脆弱血淋淋地暴露在聚光灯下。
他内心深处渴望着这样一次近乎仪式般的袒露与释放,可随之而来的恐惧,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餐桌上,氤氲着早餐的暖香。
母亲李慧将一枚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轻轻推到他面前,眼神里盛满了无
“安安,今天是要开始排练了是吧?加油。
“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赵羽安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面前香喷喷的食物也变得索然无味。
坐在对面的赵羽涵,像一颗敏锐的小雷达,立刻捕捉到了哥哥身上那份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紧绷感。
她小嘴叭叭地开动,搜肠刮肚地讲着比平时更冷的笑话,甚至夸张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划动,然后“啪”
地一下把屏幕亮在赵羽安眼前——上面赫然是一个咧着嘴、圆鼓鼓的大南瓜图片。
她使劲把自己的小脸凑近屏幕,努力模仿着南瓜那副“憨傻”
的表情,声音也故意拖得又慢又扁。
“哥!
你看!
到时候台下坐的,都是这种又大又笨的南瓜!
一排排的,只会傻乎乎地看着!
有什么好怕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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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妹妹那努力搞怪、挤眉弄眼的样子,赵羽安紧绷的嘴角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忍不住向上扯了扯,一个无奈又带着点暖意的弧度悄然浮现。
然而,与此同时,无人看见的桌下,他的手心却悄然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凉的汗。
早餐结束,兄妹俩匆匆背上书包,汇入清晨上学的人流,向着公交站走去。
公交车厢像被塞得过满的沙丁鱼罐头,空气闷热而浑浊。
赵羽安用身体在拥挤的人潮中为妹妹隔开一小片相对安稳的空间,手臂虚护在她身侧,目光却穿透晃动的人影和蒙尘的车窗,投向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阳光透过玻璃,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块,恰好落在他因用力握着冰冷扶手而指节发白的手上。
那跳跃的光点带着虚假的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他指尖由内而外透出的那股冰凉。
赵羽涵小小的身体紧挨着他,感受到哥哥手臂肌肉的僵硬。
她仰起脸,悄悄观察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然后低下头,小声地、不成调地哼起一首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欢快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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