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哨卡惊魂
黎明前的黑暗像墨汁一样浓稠,把黑风口的山坳染成了一片混沌。
王卫国缩在一丛干枯的酸枣棵子里,牙齿忍不住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
他身上裹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棉袄,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的混合味道,脸上抹着锅底灰,乍一看像个讨饭的乞丐。
旁边的孙大牛比他还紧张,双手死死攥着怀里的空麻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麻袋是赵老栓特意找来的,里面原本装着糠麸,故意洒了些在雪地上,装作是讨饭途中掉落的,为的是给他们的“乞丐身份”
多添几分真实。
“记住,少说话,眼神别直勾勾地盯着鬼子。”
出发前,王破军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哨卡的日军换岗时间是寅时三刻,换岗时最松懈,你们就趁这个时候混过去,摸清楚里面的布防——机枪架在哪儿,有多少人,有没有炮。”
王卫国点点头,往嘴里塞了块冻硬的玉米面饼。
饼子在嘴里硌得牙疼,他却不敢嚼出声,只能让唾液慢慢把它泡软。
远处的日军哨卡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黑黢黢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探照灯的光柱时不时扫过雪地,留下一片惨白的光带。
这哨卡是日军上个月刚建的,就设在黑风口的必经之路上,用原木和沙袋搭成了两个碉堡,中间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还挂着些破烂的衣物和头骨——据说是反抗者的,用来吓唬过路的百姓。
赵老栓说,自从这哨卡建起来,往根据地送粮的路就被掐断了,已经有三拨送粮队折在了这里,连人带粮都成了鬼子的“战利品”
。
“快看,换岗了!”
孙大牛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卫国。
王卫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哨卡里走出两个穿着黄军装的日军,打着哈欠接过了岗哨的步枪。
换岗的日军动作迟缓,一边走一边搓着手,显然没把这寒冷的清晨当回事。
探照灯的光柱也变得有气无力,扫过他们藏身的方向时,只是匆匆一瞥就移开了。
“走。”
王卫国低声说,拽了孙大牛一把,两人佝偻着腰,装作踉跄的乞丐,慢慢朝哨卡挪动。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
响,在这寂静的黎明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卫国的“空冥”
天赋在全力运转,眉心的发烫感像警钟一样持续鸣响,他能“听”
到碉堡里日军的咳嗽声,能“闻”
到劣质烟草和烧酒的混合气味,甚至能“感觉”
到机枪口对着的方向——就在右侧碉堡的第二层,黑洞洞的,像野兽的眼睛。
“站住!
干什么的?”
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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