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言归正传 从此烽烟尽熄四海安宁(第5页)
周幸见他太闲,干脆把人抓进军营里操练士兵。
将士皮糙肉厚,最多在他手底下辛苦些,但也是实打实地有收效,总比让他祸害小孩好得多。
最后还是由李言归收拾了这烂摊子,那些被陆酌光“教坏”
的孩子们由他接手,整日授书传文,重新学习写字,也算是有惊无险地一个个又变回了齐人。
同年,断了双脚的孩子终于学会走路。
楚照早就为他打了一双木制的义肢,但他总害怕自己光秃秃的双脚,不敢真正使用,更畏惧行走。
李言归得知后,便带他去了羊圈。
看着一群白花花的羊,他讲述起不为人知的过往,将幼年时不曾像人一样站着走路的自己从最漆黑的一角放出来,与这孩子见面。
李言归说:“你只有一年没走路,而我却在六岁之前都没站起来过。
那时我的双腿生得畸形,脊柱弯曲,光是挺直都觉得剧痛无比,双腿也是生生打断重新接起定型。
我现在能像人一样站着,你也可以。”
回去后,孩童便将义肢装在脚上,尝试拄拐行走。
这孩子从前并未取正经大名,平日只以窦二郎称呼,在学会走路的那日正值寒露,因而为自己取名为窦寒。
吕乡音在这一年得知了丈夫与儿子都已亡故,她的悲痛都是温顺、安静的,并不见任何歇斯底里。
或许夜里关起门时她会流泪到天亮,但白日面对人时仍是平和而寻常。
赵执生前一直致力于编织梦网将她蒙骗其中,营造岁月静好的假象,应是认为她太脆弱,很容易被悲痛击溃,然而实际上她比想象中更坚韧,无声地包容了生命里的一切,照旧好好活着。
人命脆弱,但人却是百折不挠的,十分经得住折腾。
庆丰三年,北虏人进犯边关,隐有试探挑衅之意。
虽说前两年停了战事,但有人越关找死,周幸也绝不会视而不见。
她带着陆酌光和精锐队伍趁夜出动,给驻扎在边关之外的北虏营地杀了个措手不及,未留一个活口。
陆酌光提着敌营头领的脑袋回城,大张旗鼓地在城墙上挂了几日,打定主意要给全城的百姓看。
他还亲手写了封信,夹在周幸呈京的折子里,大意为:皇上,三年已过,我已不再计较当初被你冤枉褫夺的秀才之名,但今日的战功是朔候与几百士兵有目共睹,相信皇上一定能授我合适的封赏。
当然,这封信齐煊是看不懂的,所以周幸在折子里单独注解。
不日,陆酌光的封赏如期而至,得了个参将的军衔,为了日后能往京中呈报折子,他勉为其难地开始学习写人们能看得懂的字体——学得很快,可见从前太过随心所欲,根本没想过要正经写字。
庆丰五年,李言归成了漠城远近闻名的教书先生。
与陆酌光不同,他不仅收取学费,还会坐地涨价,因此赚得盆满钵满,在陆酌光多次催收之下,终于偿清了当年硬扣在他头上那十两银子的债务。
陆酌光说:“没跟你算利息已经是我仁至义尽。”
雪晴二十岁生辰,李言归花了大价钱买了柄宝刀,当作礼物相赠。
雪晴大为感动,喝得烂醉,在侯府的房顶乱窜,最后踩坏了周幸卧房的瓦顶,导致其师父大半夜爬上屋顶修缮。
周幸望着头上的大洞和敲敲打打的陆酌光,嘀咕道:“孩子是不是该成家了?”
庆丰六年,莫惊秋的医堂开了分馆。
楚照与月明合力以机栝做成的火器投入军营试用。
袁察的老娘去世,萧涉川苦练的丧曲得以大显身手,钱不断哭成孙子,哀嚎声惊动县官。
他屁滚尿流跑到侯府,还以为是周幸出了什么事。
在陆酌光勤奋的操练下,戍边三大营无一不精锐,远胜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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