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人两手交握,四目相对,仿佛整个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温缇有些恍惚。
她想:如果太子和他党羽,不像书里那样接二连三地羞辱打压苏让,他是不是不会仇视整个世界,不会彻底走上病娇黑化的道路?他,是不是有机会做个阳光向上的正面人物?
然而带头嘲讽的人听不到温缇的心声,那个尖利的声音又骤然响起来,打破了两个人沉默的默契:“娶了媳妇好,从今天起王爷是真的成家立业了,可别再耍小孩子脾气,跟皇上皇后别扭怄气了。”
隐忍了半天的苏让终于爆发了,他脸色刷的黑成了锅底,扭头瞪向说话的人。
温缇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实在不知道收敛,刚才嘲讽那几句踩了苏让一脚也就算了,现在是一箭正中红心,戳到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她顺着苏让的眼神看过去,说话的人一袭宫装,头戴牡丹花冠,不知道是哪家的公侯诰命,此刻笑得满脸都挤出了褶子,看年纪十有八九是苏让的长辈。
很快有人应和她:“江夏王妃说的是。”
江夏王妃?原来是苏让堂叔江夏郡王的妻子。
江夏郡王在书里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成天只知道喝酒赌钱招猫逗狗。
江夏王妃管不了自己男人,现在却大言不惭地踩着苏让的痛处来教育他。
做事这么阴损,十有八九是为了事后向太子邀功。
苏让黑化,书里轻描淡写地说是因为他心胸狭小脾气怪异,现在亲眼看到苏让受的委屈痛苦,温缇立场动摇了,总被人不顾场合地当众揭伤疤,谁能受得了?
按苏让的性子,他会把一切憋在心里,攒着等秋后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一并报复回去。
可把委屈藏心里沤烂了,折磨自己,痛快了别人,凭什么?温缇受不得这个。
正好有人插话打趣温缇,闹着说:“以后王爷大事小情,就有王妃管着喽。”
温缇趁机接了话茬,低眉垂眼瞥了一眼江夏王妃,柔柔弱弱地说:“我,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要向江夏王妃学学如何贤德事夫。”
果然江夏王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谁都知道她曾经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满城风雨,可还是管不住吊儿郎当的江夏郡王。
两口子多少年来一直都是皇亲国戚世家大族眼里最大的笑话,跟她学贤德事夫,简直就是当众打她的脸。
有人早看不惯她阴阳怪气的做派,本来一直冷眼旁观,这时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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