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三人的棋局(第3页)
她的声音很轻,像秋风拂过画布,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陈迹手中的画笔顿了顿,钴蓝颜料滴落在调色盘上,晕开一小片蓝,像滴进水里的眼泪。
“早不疼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眶上,喉结动了动,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又停在半空,最后只是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弯腰裹在她的肩上——毯子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雪松味,瞬间裹住了她浑身的凉意。
“怎么不穿鞋就来了?”
他的声音软得像棉花,蹲下身,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她脚趾都蜷了起来。
周苓看着他低头的样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
她突然想起大学时,他也是这样蹲在画室里,帮她捡掉在地上的画笔,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像镀了层金。
“陈迹,”
她开口,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没提合同的事,只是指了指矮桌上的《庄子》,“你刚才在念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把《庄子》递到她手里。
“在看《齐物论》,”
他翻开书签那页,指尖划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那行字,声音低了些,“以前总觉得‘相忘于江湖’是洒脱,现在才懂,能‘相濡以沫’,已经是幸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坦诚,“周苓,我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有话想问我。”
周苓的手指攥紧了书页,纸页的褶皱硌得指尖发疼。
她想把合同拿出来,想质问他,可看着他手肘的伤疤,看着他递过来的《庄子》,看着沙发扶手上那本写着“陈迹存念”
的《老子》,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幅《归鸟图》,你还留着吗?”
陈迹愣了愣,随即起身走到储藏室,抱出一个画筒。
打开时,卷着的《归鸟图》慢慢展开,纸页已经有些泛黄,却保存得极好。
画里的鸟停在枯枝上,翅膀沾着点朱砂红,像落了片晚霞。
“一直留着,”
他指着鸟的翅膀,“你当时说这里的红色太淡,非要帮我加了两笔,现在看,果然比我原来的好。”
周苓的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细节他竟记了三年。
她伸手碰了碰画里的朱砂红,指尖沾了点残留的颜料,还是当年她调的颜色。
“陈迹,”
她转过身,看着他,“林深今天找过我。”
陈迹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回避,只是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有些汗,却很暖,把她冰凉的手指裹得严严实实。
“我知道他会找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苏曼的合同,我签了。
但我没骗你,周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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