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英雄救美
清禾快步走开,离迈克远远的。
张鹏紧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刚才没讲完的内容,完全没有注意到清禾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快。
两人拐进展厅另一侧的展区,这边的作品风格跟前半段不太一样,色调更沉一些,来逛的人也少了许多。
清禾放慢了脚步,目光在墙上的画作之间缓缓移动,总算把刚才那点不舒服的感觉压了下去。
而张鹏的"表演"还在继续,每走到一幅画面前都要清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画家的生平、创作背景、作品想要表达的主题。
他的语速比刚刚快了一些,手势也多了起来,讲到激动处还会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仿佛在描摹那些看不见的笔触。
一边讲,他还一边偷偷观察清禾的表情——她有没有露出欣赏的神色?有没有微微点头?有没有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自己一眼?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清禾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最多就是在他讲完一段之后轻轻点一下头,表示"听到了",然后就继续往前走,看下一幅画。
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赞叹,更没有那种他期待已久的、女人被男人学识折服时眼睛里会放出的崇拜的光芒。
张鹏有些无奈。
自己可是准备了整整好几天,下了班就往艺术馆跑,对着那些画一幅一幅地查资料,手机便签里密密麻麻记了几万字,背得都快吐了。
结果感觉效果也不是很大啊。
不过他随即又给自己打气——这肯定是清禾在考验自己。
没错,一定是这样。
女孩子嘛,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打动的,肯定要多考验几次,看看自己是不是真心。
他一定要好好表现,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清禾没有理会张鹏心里那点小九九,她的注意力被角落里的一幅画拉住了。
她停下了脚步。
那幅画大约一米二宽,八十厘米高,布面油画。
整个画面笼罩在深秋傍晚的城市光线里——天色将暗未暗,西边天际还剩一道橙粉色的余晖,像慢慢熄灭的炭火。
城市的高楼剪影被这层光镀上一圈薄薄的金边,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点日光,星星点点的,像是碎掉的金箔撒在了建筑物表面。
前景是一条宽阔的人行道,地面是浅灰色的防滑砖,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还湿漉漉的,映着路灯初亮时的暖光和车流的红色尾灯。
人行道旁边是川流不息的马路,车灯拉成一条条红白交织的光带,模糊而流动,像城市急促的呼吸。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
他穿着本市常见的蓝白色校服,裤腿有点短了,露出一小截脚踝。
运动鞋边缘沾了些泥点子,鞋带系得很随意,有一个结已经松了。
他没有走在回家的方向,而是站在人行道靠里的一侧,背靠着一段矮矮的水泥护栏,书包双肩背着,手里捏着一个折了一半的纸飞机——机头已经折好了,翅膀还没展开,纸张被握得有些皱。
他没有看车流,也没有看路人。
他微微仰着脸,望向对面一栋居民楼的某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和其他上百扇窗户没什么不同,白色的铝合金框,里面拉着浅蓝色的窗帘。
窗帘没有拉开,屋里也没开灯。
但他的目光就停在那里,很专注,很安静。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
嘴角没有弧度,不是笑,也不是难过。
但他的眉头是舒展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淡很亮的光,像雨后的水洼里倒映出的第一颗星。
那不是泪光,是某种更轻盈的东西——像是他在心里对那扇窗户说了句什么,然后得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回答。
周围的整个世界都在动:车流涌动,行人步履匆匆,远处地铁口有人跑着下楼梯,广告牌上的电子屏轮播着花花绿绿的画面。
所有人都有去处,都有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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