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七(第5页)
玛拉和我沿着耙松的沙砾小径穿越花园那万花筒般对称的绿色图形,喝酒、抽烟。
我们谈她的乳房。
我们什么都谈,就是不提泰勒·德顿。
有一天,报上登了一队黑衣人如何冲进一个高尚社区和一个豪华车经销店,手持棒球棒猛击汽车的前保险杠,这样伴随着汽车报警器嘶鸣,车内的保险气囊就会炸得粉碎。
而在造纸街制皂公司,另外几队人马却在忙着采摘玫瑰、银莲花和熏衣草的花瓣,将花瓣塞入一个个装有一块纯油脂的盒子,让油脂吸收香味用于制造带有花香的肥皂。
玛拉告诉我一些植物的知识。
玛拉告诉我,玫瑰是一种天然的止血剂。
有些植物的名字跟死亡联系在一起:鸢尾、罗勒、芸香、迷迭香和美人樱。
有的,像绣线菊和黄花九轮草、菖蒲和甘松,就像莎士比亚剧中精灵的名字。
鹿舌草具有一种香甜的香子兰气味。
金缕梅则是另一种天然止血剂。
鸢尾根其实是野生的西班牙鸢尾草。
每晚,玛拉和我都在花园里徘徊,一直到我确定那晚泰勒没有回家。
我们背后总是有个太空猴子尾随,收拾干净玛拉在我鼻子底下揉碎了要我闻味儿的香脂草、芸香或薄荷的残花败叶。
还有我们丢弃的烟蒂。
那个太空猴子还把他身后的小径重新耙松,抹去一切我们曾经走过的痕迹。
有天夜里在一个住宅区的广场公园,另一队人马在每棵树周围以及树与树之间都浇上汽油,放了把绝妙的小型森林大火。
报上登了沿街的住宅窗户如何被大火烧化,停靠的车辆如何放了臭屁,牢牢地粘在烧化了的瘪胎上。
泰勒在造纸街上租的房子成了一个活物儿,里面因为有那么多人在冒汗和呼吸,整天湿乎乎的。
那么多人还在往里搬,房子本身都在动弹。
另一个泰勒的不归夜,有人在自动取款机和投币电话上钻孔,然后把加油嘴拧到钻好的洞上,用注油枪将机轴油和香草布丁压进去,直到把取款机和投币电话注满。
泰勒从来不着家,可是一个月后,几个太空猴子的手背上却有了泰勒烧出来的吻痕。
然后这些太空猴子也跟着不见了,门廊前又有新猴子等着替补。
而且,每天都有一队队人马乘不同的车来了又去。
从来都不会两次看到同一辆车。
有天傍晚,我听到玛拉在门廊前跟一个太空猴子讲话:“我来找泰勒。
泰勒·德顿。
他住这儿。
我是他朋友。”
那位天空猴子道:“很抱歉,不过你太……”
他顿了顿:“来这儿受训你太年轻了。”
玛拉说:“放你娘的屁。”
“还有,”
太空猴子道,“你也没买规定的物品:两件黑衬衣,两条黑裤子——”
玛拉大叫:“泰勒!”
“一双有分量的黑鞋。”
“泰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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