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五
多少年来,我一直渴望着入睡。
渴望睡眠那悬崖撒手、那放弃和自由坠落的感觉。
而如今,睡眠成了我最害怕做的事儿。
我跟玛拉一起待在摄政旅馆她的8G房间里。
有所有那些把自己关在各自小房间里的老人和瘾君子做伴儿,我越来越深切的绝望倒显得不那么刺骨,竟像是题中应有之意了。
“给,”
玛拉盘腿坐在床上,从一板清醒药片上抠出六粒递给我,“我约会过一个老做噩梦的家伙。
他也痛恨睡眠。”
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哦,死了。
心脏病发作。
过量服药。
服了太多的安非他命,”
玛拉说,“他才十九岁。”
多谢你跟我分享。
我们刚才走进旅馆时,大堂桌子后面的那个家伙半边头发被齐根扯断。
头皮上还露着肉,刚开始结痂,他向我行礼致敬。
那些正在大堂里看电视的老头儿听他叫我长官,全都齐刷刷转过头来看新鲜。
“晚上好,长官。”
眼下,我能想象得出他应该正给破坏工程总部的什么人打电话报告我的行踪。
他们会特意弄一张市区的挂图,用小图钉标出我的行踪。
我觉得自己就像《野生王国》(1)里一只给戴上了标签正在迁徙的鹅。
他们都在暗中监视我,暗中记录。
“你可以一次性把这六片全用上而且还不至于刺激你的胃,”
玛拉道,“不过得从屁眼里塞进去。”
哦,这可太惬意了。
玛拉道:“我可不是在瞎说八道。
过会儿我们可以用点更厉害的。
用点真正的药,像是十字顶(2)或黑美人或是鳄鱼。”
我才不要把药片往屁眼里塞。
“那就只拿两粒。”
我们去哪儿?
“去打保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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