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夜踪
篝火的余烬只剩几点暗红,无力地抵抗着榕树巢穴里弥漫的湿冷。
陈沐阳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如同闷雷。
意识从混沌的浅眠中挣脱,第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紧了他——人呢?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目光急遽扫过小小的树屋空间。
父亲陈景行蜷在角落最厚实的气生根旁,裹着半干的兽皮,鼾声均匀而低沉,显然还在深沉的睡眠中。
昨夜饱食的烤鱼和温暖的篝火似乎彻底抚平了他积累的疲惫。
他身边,是解开的兽皮水袋和那个装着所剩无几坚果与药膏的小皮囊。
而昨夜女孩坐的位置,空空荡荡。
只有几块烤根茎剥落的焦黑外皮,半埋在冷却的灰烬里,像几片枯萎的蝶翼。
她随身携带的燧石手斧,那柄磨制得异常锋利的生存工具,也不见了踪影。
一股强烈的寒意,并非来自清晨的露气,倏地窜上陈沐阳的脊背。
她走了?独自一人,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黎明?为什么?昨夜她吃鱼、烤根茎时那沉静的样子,并无任何征兆。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担忧和一丝被抛下的惶惑,小心地不惊动父亲,挪到树屋入口。
拨开充当门帘的几缕垂挂气根,外面潮湿、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色是压抑的铅灰色,浓密的树冠缝隙里透不出多少光亮,只有脚下那条“星河苔径”
的幽蓝微光,依旧固执地延伸向丛林深处,成为唯一清晰的方向标。
他仔细检查入口处覆盖着发光苔藓的泥土和湿润的腐叶层。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就在昨夜他守夜位置稍外一点的地方,几片较大的落叶被踩得微微下陷,边缘沾着一点新鲜的、尚未被露水完全洗去的湿润泥土。
痕迹很浅,指向苔径延伸的方向,朝着丛林更深处。
脚步间距不大,似乎走得很谨慎。
只有出去的痕迹,没有返回的。
她确实离开了,而且是在他守夜打盹的那个间隙,独自踏入了未知的黑暗。
陈沐阳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她,在这片完全陌生的绝境,他和父亲能走多远?那些看似无用的根茎名称、驱虫草药的辨认、寻找水源的细微线索…全都系于她一身。
他深吸一口带着植物腐败气味的湿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父亲还需要他。
他返回树屋,轻轻推醒了陈景行。
“爹,醒醒。”
陈景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适应着昏暗的光线,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那条伤腿,脸上露出一丝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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