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失控
明辉说的一番话过于离奇,乐明池一时间没有头绪,他蹙眉,极力想从中抽出关键的线头,“您确定这不是一场梦?当时交警来的时候,没有说到有什么蝴蝶在你们身上,后续的照片,我也没有看到蝴蝶。”
“所以我说,我也不确定这一幕是否是真实的,”
明辉苦笑一声,“我实在是老了,不论是精神、心气还是身体,可能是长时间精神紧张衰弱带来的妄诞吧,我也知道这一幕非常奇怪,本来不想对你说,但今天得知大夫说你妈妈有可能醒过来,我梦中的场景就更加清晰了。”
乐明池抿唇,垂眸陷入久久沉思。
蝴蝶。
若说听到这个词,他第一个想到什么,那一定是展翊和他的实验,但这与展翊能有什么关系?他应该去问问展翊吗?
思及此,他扭头看向隐没的拐角处,明辉在一边轻声问:“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
“啊。”
乐明池回过神,朝父亲安慰一笑,“您别问了,挺好的,桥归桥,路归路。”
雪杉过来送了吃食,乐明池帮父亲打开饭盒,他站起身:“爸,您先吃着,我去看看他。”
新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也打印好带来了,白纸黑字正在展翊手上,看到乐明池走近,雪杉朝他微微颔首:“乐先生。”
坐在等候椅上的男人此时猛地抬头,他们有一个长久的对视。
白炽灯下,乐明池仿若看到冰山上悬浮的两颗寂寞蓝月。
他想,这双眼睛,真的比初见时多情了。
雪杉不知何时离开了,乐明池故作轻松地坐到男人身边,微微偏头看展翊手里的协议书,协议书于是被递近了点,他又闻到那幽幽馥郁的香气。
“你签了吗?”
“还没。”
乐明池就着丈夫的手翻到最后一页,声音虽哑但语气轻快:“你先签吧,我很爽快的。”
“嗯。”
展翊拿起笔,他忽觉医疗中心的灯光过于晃眼,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握拳而倍感僵硬。
如何下笔。
乐明池在他身边坐着,胳膊若有若无地贴一下他,“没关系的,现在左右干不了别的,我可以等你。”
“不了,答应你的事,我一直都能做到。”
展翊落笔,笔尖却在这时断墨。
他心尖颤动。
这又是什么新的命运机关吗?精良的德国制造钢笔,平时表现出色,却在这个时候偃旗息鼓,不知是为了抗议,还是哀惜。
“啊,我这里有笔。”
青年急不可耐地要解决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只勾线笔递过去。
展翊则幽幽地望向那只新笔,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支笔将不会再为这段婚姻的延续而留情面。
“多谢。”
这次果真没有断墨,笔尖流畅,有如神助,展翊签完后把文件递给身边的人,“我以后还能再见你吗?”
乐明池接过笔后,一直低着头,总归看不到他的表情。
半晌,他说:“见不见,有什么区别。”
他大概是在仔细研究展翊的签名,眼珠转也不转,“你以前是我丈夫,才有资格问。”
他果断落笔,还未签完,手术室门突然打开,护士出来朗声问道:“乐珠家属在吗?”
笔尖在离婚协议上划出长长一道黑线,乐明池猛地站起来,协议书从膝上滑落,他从拐角冲出去:“我在,我在。”
展翊也跟了过去,听见护士说病人的基础肺功能变差,血氧不好,有可能要上体外循环支持,“就是ECMO,病人家属需要补签一份知情同意书。”
明辉脸色一白,好像无法承受:“已经到这一步吗?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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