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6章 无忧无律1(第7页)
一声脆响,整个躯干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化作一堆黑褐色的腐土,只有那只捧着铁甲的手还保持着弯曲的姿势,指骨深深嵌进锈蚀的甲片里。
吴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腿肚子都在打颤:“这……这就散了?”
“是尸变的一种。”
阿七收起弯刀,用脚尖踢了踢那堆腐土,“常年不见天日,又被怨气浸染,尸体容易起‘阴僵’。
不过这种没了生气的东西,见了活人的阳气就会溃散,倒是不足为惧。”
他转头看向吴忧,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怕了?”
吴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清兵烧杀抢掠时的狞笑,再看看眼前这具为大顺军守到最后一刻的干尸,突然觉得这藏兵洞里的阴邪,似乎比外面那些披甲的鞑子要干净得多。
“不怕。”
他抬起头,火折子的光映着他眼里的红血丝,“比起鞑子的刀,这些东西算什么?”
阿七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石室尽头。
那里有一道月牙形的拱门,门框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嵌着一块暗紫色的玉石,玉石上刻着个“闯”
字,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这门后面应该就是藏宝库了。”
阿七用手摸了摸那块玉石,触手冰凉,“但这门是锁死的,而且……”
他突然停住话头,用弯刀轻轻敲了敲门框左侧的石壁。
“咚、咚”
两声闷响,听起来像是空心的。
吴忧凑近一看,只见石壁上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略深,边缘还有细微的缝隙。
他刚想伸手去推,就被阿七一把拉住。
“别动!”
阿七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铜针,小心翼翼地插进砖缝里,轻轻一挑。
那块砖“啪嗒”
一声弹了出来,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孔洞,孔洞里隐约能看到几根锈迹斑斑的细钢丝,“是‘悬魂索’,这砖一旦被移动,钢丝就会拉动机关,上面的石砖会砸下来。”
他用弯刀斩断钢丝,又在孔洞里摸索了片刻,突然低喝一声:“找到了!”
只听“咔嚓”
一声,月牙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间比外面石室小一半的密室,四壁都镶嵌着铜镜,火把的光照射进去,反射出无数摇曳的光斑,晃得人睁不开眼。
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几个黑檀木箱子,箱子上的铜锁已经锈蚀不堪,旁边还堆着十几个陶罐,看起来和外面干尸旁的那些一模一样。
“这就是……宝藏?”
吴忧有些失望,他想象中的金山银山根本没出现,只有这几个不起眼的箱子和陶罐。
阿七却皱起了眉头,他走到石台前,用手指蘸了点箱子上的灰尘,放在鼻尖闻了闻:“不对,这里有人来过。”
“什么?”
吴忧吃了一惊,“难道宝藏已经被人拿走了?”
“不一定。”
阿七打开一个陶罐,里面装的全是小米,只是已经受潮发霉,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但这些东西明显被动过。
你看这陶罐摆放的位置,乱七八糟的,不像是大顺军的作风。”
他又走到铜镜前,用袖子擦了擦镜面,镜面上除了灰尘,还有几个模糊的手印,“而且这手印很新,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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