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爱不需要理由
通往那座熟悉农舍的小路,在初秋微凉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漫长。
两旁是收割后略显荒芜的田野,枯黄色的草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低沉的叹息。
宁荣荣紧紧挨着忘川,几乎是半挽着他的手臂,步伐放得很慢很慢。
她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与周围鲜活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疏离感。
“忘川哥哥,你看,那片野菊开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伯母喜欢摘来晒干泡茶?”
宁荣荣指着路边一丛星星点点的黄色小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活泼,尽管心底的酸涩几乎要满溢出来。
“…嗯。”
忘川的目光掠过那片野菊,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极其轻微地应了一声。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回应。
自从那日之后,他的灵魂如同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名为虚无的冰冷外壳,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而遥远。
除了宁荣荣的声音和存在感能艰难地穿透这层外壳,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对其他的一切,他几乎都处于一种近乎麻木的“待机”
状态。
即使是父母的去向,也像是沉在冰冷深潭底部的模糊石块,他“知道”
,却无法调动与之相关的强烈情绪去思考、去愤怒、去追寻。
宁荣荣心中微微一涩,却并未气馁,反而更用力地抱紧了他的胳膊,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一些。
“伯父伯母一定没事的!
符林那家伙费那么大力气抓走他们,肯定有所图谋,不会轻易伤害他们的!
等我们找到线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既是安慰忘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知道,带忘川回到这座承载了他童年、如今却人去楼空的家,是她能想到的最后办法。
她渴望这里熟悉的景物、残留的气息,能像一把钥匙,撬开那被虚无牢牢冰封的心门,唤醒哪怕一丝属于“忘川”
的真切情绪,无论是悲伤、愤怒,还是思念。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农舍陈旧斑驳的木门上。
门上没有锁,或许是被符林破坏,或许是本就如此简陋。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沉重而带着腐朽气息的门轴转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股混合着尘埃、陈年草垛和淡淡腐朽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
映入眼帘的,是散乱堆放的农具——豁口的锄头手柄靠在墙角,缺齿的木耙歪倒在地,生锈的铁犁静静矗立,还有几个破了边的陶罐散落在地上。
灶台冰冷,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张粗糙的木桌,几条板凳,简陋得近乎贫瘠。
然而,这些冰冷的器物上,却印刻着清晰的生活痕迹:桌面上深深的碗底压痕,灶台边被烟熏火燎出的黑色油渍,门槛处磨损得格外光滑的木质边缘…每一寸空间,都无声诉说着属于一个平凡农家曾经的努力、辛劳,以及那份被暴力生生掐断的、属于家的温暖。
宁荣荣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鼻子发酸。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忘川。
忘川依旧平静。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屋内的景象,如同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环境。
但他并非全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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