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幻觉（第5页）

骆积终于又睁开眼睛了。

任尘白惊喜地去握他的手，想要抱他，却抱住了一汪咸涩寒冷的漆黑的冰水。

任尘白茫然地抬头。

骆枳睁着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干净，干净得有些异样，那里面的瞳孔安静地不映光高，也早已装不进任何一样东西。

骆枳飘在水里，身体随着水流的冲刷浮沉。

他的脸比任尘白刚才见到的那个溺水的男孩更苍白，大概是因为更冷，眉睫上甚至已经挂了一点点雪白的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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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像是很疲倦，但又透出由衷的如释重负的放松和惬意。

≈ot;不

。

≈ot;任尘白低声说，≈ot;不对，不是这样。

≈ot;

他喉咙里开始泛出血腥气，任尘白屈起指节，死死抵着太阳穴，把这个画面从幻觉里也彻底抹掉∶≈ot;不是这样。

≈ot;

≈ot;你怎么能——≈ot;指责的话说到一半，却又被任尘自拼尽全力咽回去，他第一次这样对骆积道歉，≈ot;对不起，对不起，不是你的问题。

≈ot;

≈ot;是我，我怎么能这样揣测你，我怎么可以咒你死了。

≈ot;

任尘白低声喃喃∶≈ot;你别这样，骆积，你可以惩罚我，但你不能这样。

≈ot;

≈ot;我怕你死。

≈ot;任尘白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地承认，≈ot;我怕你死。

≈ot;

他早就怕骆枳死，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ot;要骆枳活着受惩罚≈ot;的理由，那只是他给自己编出的一个逻辑，有了那个逻辑他就不必面对仇恨的拷问和挣扎。

他怕骆枳死。

那天在医院，他甩开骆枳却看到骆枳倒在地上，他怕得几乎彻底失去了全部理智。

≈ot;别这样，骆积。

≈ot;任尘白低下头来求他，≈ot;我放你走，你别吓我。

≈ot;

·

黢黑的无边冰海哗啦一声泄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骆枳跟着摔在地上。

护在他身后的手臂终于坠下。

细瘦的腕骨磕上冰冷坚硬的瓷砖，震耳欲聋的一声。

任尘白从一个莫名其妙的幻觉里短暂地清醒过来。

他还站在急诊大厅的角落，手里攥着手机。

他靠着墙，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但脱离幻觉还是让他彻底松了口气，几乎生出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任尘白慢慢活动了下冰冷的双手，按了按仍在急促跳动的胸口。

他不想惊动医院里的人，走到自动售货机前，给自己买了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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