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陨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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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时,毛利隆元已躺在卧室的榻榻米上。
只能听见父亲毛利元就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颤抖:“让外间的人都进来。”
年仅十一岁的毛利辉元被小早川隆景牵着,怯生生的站在祖父毛利元就面前。
毛利辉元是毛利隆元的唯一嫡子,平日素受宠爱的他此刻眼里满是恐惧。
毛利隆元想要起身,却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儿子的声音在不远处飘荡。
“幸鹤丸,”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要听爷爷的话。”
这时扇门被缓缓拉开,毛利元就走了进来,这位已经六十七岁的老人,这位被誉为毛利家“中兴之祖”
的男人,此刻却佝偻着背,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
他没看躺着的儿子,只是拉着一同进来的毛利辉元的手,眼睛盯着屏风上的“家纹”
,良久才开口:“让谁辅佐为好?”
毛利隆元的目光转向外间,小早川隆景在与医师低声交谈,再向北便是在石见国抵御尼子家的吉川元春。
这对异母弟弟,一个勇猛如烈火,一个智计似深海,正是毛利家不可或缺的臂助。
“两……川。”
毛利隆元的呼吸越来越浅,嘴角不住流下涎水,他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却做不到。
毛利元就虎目含泪,上前为其擦拭涎水,止不住的连连点头,低声轻声说道:“我会令,元春为辉元后见役,隆景为连署役,凡家中军务政务,需两人同署后经我同意方可施行。”
毛利隆元忽然笑了,想起二十多年前在大内家当人质时,自己与陶晴贤在山口馆的樱花树下比试武艺,那时的陶晴贤还不是“弑主者”
,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笑着说“你若为鹰,我愿为犬,共守西国”
。
“父亲,”
隆元忽然能够整齐的说出一句话,“陶晴贤……墓在哪里?”
毛利元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严岛之战后他曾想厚葬陶晴贤却被家臣劝阻,最终只在严岛神社旁立了块碑。
“在严岛神社。”
他低声道,“我会派人去修缮。”
毛利隆元的眼睛慢慢闭上,烛火在他眼角映出一点微光。
他仿佛看见一个挥舞着大内家旗帜的身影,正站在门槛外,手里提着那柄比试用的太刀,笑着朝他招手,“隆元,”
那人的声音像过去山口馆的春风,“我们……再来比试一番吧。”
毛利隆元想应一声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父亲的手再微微颤抖,一旁跪着的儿子袖口还沾着不知何时沾上的药汁,在榻榻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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