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消耗绞杀(第2页)
此刻军心已崩、战力枯竭,若强行死撑必将陷入死地,若仓促撤军必遭衔尾追击,战后还要直面岛津家的问责。
万般权衡,相良义阳只能痛下决心,沉声对左右道:
“今日之势,战则全军尽殁,退则留存根基。
传令,拔营南撤,放弃围城!”
历时月余的第一次御船城围攻战,最终以这般虎头蛇尾、徒劳无功的方式惨淡落幕。
撤退途中的相良军阵型大乱,全无章法,再度遭到沿途阿苏家国众的追击袭扰,一路狼狈退回肥后国南部。
此战过后,相良家兵力折损、粮草耗尽,家中反对开战、抵触岛津裹挟的声浪压过亲岛津派,内部裂痕公开化到了无法弥合的地步。
归城的相良义阳尚存一丝侥幸,欲借军中疲敝、民心怨战的实情,恳请岛津义久准许休战,让相良家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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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相良义阳终究低估了岛津义久的冷酷与极致掌控。
在岛津家眼中,尽管熊子嫁给了岛津义弘,但相良家从来不是盟友,只是北进棋局中可以无限消耗、随意舍弃的工具,工具无功,唯有问责,并无半分体恤可言。
很快,萨摩传来的斥责文书抵达人吉城,岛津家来人当庭厉声问责:
“公受幕府御内书大义,承我萨摩扶持之恩,举兵伐阿苏却一月无功、损兵耗粮、懈怠军机,何其无能!
若再迁延无功,萨摩便当自出兵马、自取肥后,届时相良家能否存续,未可知也!”
严苛斥责之外,岛津义久即刻祭出强势控局手段,不经相良义阳许可,直接调拨萨摩本部武士率领足轻队进驻相良家领内要害城砦、交通要道与粮草枢纽。
名义上是协助相良家整军再战、补齐战力短板,实则是接管相良家的军务、城防、物资与调度大权,试图将相良义阳架空为傀儡。
自此,相良义阳失去自主决策权,再无停战休整的资格,只能被岛津家死死捆绑在战场之上。
他心知大势已去、身不由己,若继续强攻御船城,只怕又会再度惨败;若迁延不战,必遭岛津家出手惩治、乃至于直接覆灭。
绝境之下,相良义阳改换思路,放弃正面决战,转而采用蚕食疲敌的长期消耗战略。
他对麾下国众豪族定下调略:“坚城难破、军心厌战,不可强攻。
从今往后,全军拆分,不聚主力、不打硬仗,专袭村落、粮道、小砦。
掠其粮草以补军需,毁其农耕以疲民力,拔其外砦以孤主城。
不求速胜,但求耗敌!”
相良军化整为零、分散游走,以小规模、高频次的袭扰战术,持续蚕食阿苏家外围。
一来通过劫掠物资提振低迷军心,二来逐步切断御船城与乡土的民间补给链路,拔除外围支点,意图孤立御船城,使其不战自破。
这般战术变动,看似隐蔽精妙、稳中求进,却终究瞒不过老谋深算的甲斐宗运。
久病坐镇御船城的甲斐宗运,研判敌军动向、细查战场虚实,短短数日便看穿相良义阳的疲敌算计。
他即刻召集随从三人议事,定下轮战清剿的反击策略。
甲斐宗运端坐席上,虽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目光却锐利如刀,缓缓开口排布战局:
“义阳无功而返,深知正面不敌,故而改强攻为蚕食,这孩子也成长不少了啊!
此策虽缓,却最是阴毒。
若任由其游走劫掠,不出数月,则我乡土尽毁。
今日起,三部轮流出战,不待敌军合围、不待敌势坐大,只在两家交界处!”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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