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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宇喜多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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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二年(1574年),日本乱世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近畿之地,织田信长以新城安土城为根基,高举“天下布武”

之旗,凭铁炮与精兵横扫周边,火烧比叡山、平定长岛一向一揆,锋芒毕露到无人敢撄其锋。

四国之上,长宗我部元亲以“一领具足”

之制凝聚土佐国力,以雷霆之势横扫本山、安艺等豪强,逐步完成统一大业,野心在南海道的风浪中愈发彰显。

当这两处土地被战火与变革的浪潮席卷,处处充斥着刀光剑影与势力更迭之时,中国地方的毛利家,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沉稳而隐秘的姿态,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在不动声色之中,缓缓推进着自己蓄谋已久的上洛大计,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而坚定,每一次布局都暗藏杀机,为日后的崛起与交锋,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彼时的毛利家,历经毛利元就“三矢之训”

的教化与多年的苦心经营,早已不是局限于安艺一国的地方豪族,而是掌控着中国地方大半疆域的超级势力——版图横跨安艺、备后、备中、周防、长门等数国,领内物产丰饶,兵强马壮,更拥有村上水军、来岛水军等精锐水师,称霸濑户内海,船只穿梭于各港口之间,既掌控着海上商路的巨额利益,也拥有着随时可以支援各地的快速机动能力,实力足以与近畿的织田信长分庭抗礼。

与织田信长的锋芒毕露、四面树敌不同,毛利家的掌权者毛利辉元,虽年轻却在两川体制下,继承了毛利元就“隐忍待时、顺势而为”

的深谋远虑,深知上洛之路道阻且长,京都周边强敌环伺,织田信长已如日中天,不可急于求成。

因此,毛利家并未急于出兵近畿,而是选择暗中布局,积蓄力量,一边整顿领内、安抚豪族,一边渗透周边,等待最佳的出兵时机,一点点拉近与京都的距离,逐步实现上洛称霸的野心,这份隐忍与耐心显得尤为难得。

天正二年(1574年)的一场变故,为毛利家的上洛布局,送上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契机——前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被织田信长彻底驱逐出京都。

这位曾经的将军,自被织田信长拥立以来,始终不甘于做傀儡,多次暗中联络反织田势力,却屡屡被织田信长挫败。

从最初的“信长包围网”

,到后来的暗中串联,足利义昭的每一次反抗,都被织田信长以绝对实力碾压。

最终,织田信长忍无可忍,彻底撕破脸皮,将足利义昭逐出京都,剥夺其将军之权,终结了其在近畿的政治生涯。

被驱逐后的足利义昭如丧家之犬,辗转于近畿的河内、和泉等地,四处寻求庇护,却因织田信长的威势,无人敢轻易收留——彼时的近畿豪族,要么已归顺织田,要么畏惧织田的兵锋,即便有同情足利义昭之人,也不敢公然与织田为敌。

就在走投无路、近乎绝望之际,毛利家向他伸出了援手。

毛利辉元与小早川隆景、吉川元春商议后,一致认为,足利义昭虽已失势,但其前将军的身份,依旧拥有着不可忽视的政治影响力,能够为毛利家的上洛之路,提供名正言顺的名分。

若是收留足利义昭,便能以“辅佐将军、清君侧”

为名,号召天下反织田势力,名正言顺的进军近畿,从而大大减少上洛的阻力,更能借助足利义昭的人脉,拉拢那些依旧忠于幕府的豪族势力。

于是,毛利家前往足利义昭的流亡之地,将其妥善迎至备后国鞆之浦,为其修建宅邸,供给充足的粮草与随从,给予其极高礼遇。

自此,足利义昭便以毛利家为根据地,继续发挥着自己的政治影响力,他终日伏案写信,派遣信使奔赴各地,联络北陆的上杉谦信、甲斐的武田胜赖、丹波的波多野秀治等反织田势力,成为毛利家上洛布局中,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而毛利家也借着足利义昭的名义,进一步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力,暗中渗透周边,结交地方豪族,逐步完善上洛的战略部署。

看似平静无波的中国地方,实则暗流涌动,一场关乎天下霸权的布局,正在悄然展开。

毛利家的上洛布局,在备前国与美作国的渗透,尤为隐秘而深入。

这两国地处山阳道要冲,是毛利家东进上洛的必经之路,东接播磨,西通安艺,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如同连接中国地方与近畿的桥梁。

一旦掌控这两国,毛利家便能顺利打通东进之路,一步步逼近京都。

而彼时的备前国,正处于浦上家的统治之下,国主浦上宗景在织田信长日益强盛、横扫近畿之时,便急于寻求靠山,想要借助外部势力巩固自己在备前、美作两国的统治,甚至图谋扩张。

于是,他不顾麾下家臣的强烈反对,贸然选择站队织田家,遣使向织田信长表达臣服之意,成为织田家在西国的一枚棋子。

浦上宗景的这一决定,无疑为毛利家的渗透提供了绝佳机会。

而率先抓住这一机会的,便是备前国豪族——宇喜多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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