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他对他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仍旧如初,好似所有的不堪都是一场梦,梦醒了,大雾散去,有着风浪过后的平静和安心。
江淮的泪沾湿了厉闻昭的衣裳,厉闻昭能感受到他泪里热意,是与雨水完全不同的温热。
他静静听着江淮克制而微弱的哭声,埋在自己的怀里,像小孩子那样,轻轻细细的抽噎着。
厉闻昭抱着怀里的人,看着斜风吹来的雨丝,在光影明暗的交换下,织成了一片朦胧的雨雾。
他于这柔风甘雨中,静默着,仿佛时光退回,两个人初见时。
那时的厉闻昭,如何都想不到,二十六岁的江淮,会成为自己漫漫余生中,最不可细说的那场酣梦。
一梦经年。
梦里有落满雪的青山,蜿蜒在云层中,拖着雾蒙蒙的月,他站在海棠未绽的院子中,看见木门虚掩着,在这小小的间隙里,他能瞧见江淮正蹲在地上,用火钳拨弄烧红的炭盆。
彼时光照雪影,厉闻昭站在门外,眼里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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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的哭声逐渐止住,他抬起头,轻声呢喃:“师尊。”
厉闻昭的拇指抵在他的眼下,给他拭去眼泪,低声笑问:“不哭了?”
“不哭了。”
江淮摇摇头,伸手搂到了厉闻昭的脖颈后,仰起脸,向前近了一步。
两个人的呼吸贴在一起,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江淮感受到厉闻昭的嘴唇也是带着凉意的,好在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厮磨过齿缝,流淌过血液,将浮在心里的冰层都融化了。
他耽溺于这样的温柔里,听着自己的心悸声,像是回到了情意初动的那会。
厉闻昭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抱着江淮,等他情绪缓和好了,才对他说道:“乖,师尊没事了。”
“不要骗我,我是懂得不多,可我又不是傻。”
江淮学着厉闻昭的样子,把他湿了的发,都拨到后面去,然后伸出指尖,细细抚过他的眉眼,去看他的印记是不是真的消散了。
“还是有点傻的,”
厉闻昭握住他的手腕,失笑,“你这样能看出来什么?”
他说罢,觉得自己的措辞不严谨,又补充道:“不过只有那么一点点,我的阿淮,是个很可爱的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认真点,”
江淮嘟囔着,征询他的意见,“心魔的事,让白渺给你看看,好不好?她懂得多。”
厉闻昭略默了一会,低头看着他,大概是没想明白江淮是怎么跟白渺扯上渊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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