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白马银枪月下现
白水河面泛起一层死鱼肚白,腥臭味顺着湿冷的山风,一路刮进泰昌江南步卒的军营。
这味道并非寻常死水发酵,而是烈敖派人倾倒在源头的百毒血浆。
只需闻上几口,寻常人便要作呕气喘。
落日谷方向。
三千名“夜枭营”
蛮兵,借着密林老树掩护,贴着地皮往前摸。
这群人全身上下涂满防虫草汁,手里倒提淬毒弯刀,连脚底板都裹着厚实的树皮。
这是烈敖手底下的夜战王牌,最擅长在瘴气弥漫的老林子里割人头。
统领木桑走在最前面,扒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
前面就是泰昌的三万大军营盘。
木桑吸了吸鼻子。
周遭空气里,除了河水的腥臭,还飘荡着浓烈的刺鼻药味。
那是江南大营飘出来的。
按白天探子的回报,这帮南人喝了白水河的水,又闻了外围毒瘴,这会儿该是满营打滚、遍地尸水才对。
可这营寨里静得扎耳,除了几堆烧得半死不活的篝火,连换防的脚步声都稀稀拉拉。
“全废了。”
木桑吐出一口混着草渣的唾沫。
他认定这群中原兵已经死绝。
他抬手比了个劈砍的手势。
三千夜枭营分作三股,顺着鹿角拒马的防线死角钻入大营。
没有遇到半点阻拦。
挑开最外围的一座军帐。
黑灯瞎火。
木桑一刀劈下,砍在硬邦邦的东西上。
火折子一吹。
被劈碎的是个装满烂泥的麻袋。
床上没人。
帐篷是空的。
木桑脑后汗毛直竖,多年舔血的直觉发出警报。
他转身要喊。
半空劈下一道机括弹射的裂音。
帐篷顶上的横梁处,倒挂着两名泰昌弩手,十发连弩早就上了膛。
短箭连射,钉穿了木桑身旁两名亲卫的咽喉。
两人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挺挺砸在烂泥地里。
铜锣声在营盘四角同时敲响,音波掀翻了十万大山的死寂。
四周空帐后方,齐刷刷站起三排泰昌步卒。
每人脖子上挂着个巴掌大的布囊,正是鲁班特制的防瘴药囊。
深井打出的活水喝得足足的,这帮兵活蹦乱跳,连个打摆子的都没见着。
“放箭!”
乱箭如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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