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2页)
在那些人之间,曹寅很容易便辩认了一袭白衫外还罩着白风衣与头罩的女子。
他虽未多见过此人几面,却不可能忘记。
王远上前引了正要行礼的曹寅避过人群寻到一片无人的林子里,见宁芳缓缓而来才退了出去。
“臣曹寅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千岁。”
宁芳多时未听人这么称呼,一时到有些好笑,自在石凳上坐下。
“太皇太后派你来的?还是……?”
“回太后,太皇太后从皇上那里借了微臣前来寻黄夫人办差的,皇上并不知情。”
宁芳只需这么一想,也便明白了,怕是太皇太后给他们放水呢。
用了皇上的心腹又怎么可能瞒着皇上呢。
一时间,宁芳有很多关于那个人的事想问,却近乡情怯,不知由何问起。
问了又如何?便能放下一切依偎着彼此吗?
“太皇太后的身体还好吗?”
安全话语,宁芳第一次明白这个词的用法。
曹寅不过歇了一晚,第二日便起身去了府衙,顺利地带回了一大片土地的地契。
除济宁之外的第二家黄氏农舍终于在徐州落了户。
曹寅也便隐了山水吟起了诗钓起了鱼,有事没事在需要时上府衙讨几块地,时乃闲人也。
十月,耿精忠部降。
近月,原武英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熊赐履因票拟(内阁接到奏章后,用小票写所拟批答,再由皇帝朱笔批出)有误而图隐瞒,被免官,还归江宁。
熊赐履一船南下,这日正入徐州,船家泊船靠岸以添食米。
他立于船头并不下船,远眺悠悠江水迷茫之感尤甚。
“熊大人——熊大人——”
熊赐履依稀听那呼声甚熟,回头看去,却见江岸上立一白裘少年,不是皇上亲随侍卫曹寅还能是谁。
于是乎,杏花雨林又收留了一位大人物。
这位熊敬修熊大人,亦同那年头所有的有学之士一般无二,不过受个挫折便胸气不平虽不能驳却气的连饭也少食了大半,到真有些“臭臭”
学气。
宁芳见他虽一席粗布农衣蹲在那里洗菜却远不及曹寅来得潇洒快慰,摇了摇头问道:“青先生可著有书?”
熊敬修虽不明意,实回:“有。”
“那是何年所著?”
“康熙六年。”
“如今已将至康熙十六年了,也就是说先生十年未有成作了。”
宁芳手里捡菜的动作不停,“读书人读书人,一日不读书又如何不被人超越?先生是治国良臣却不是用兵大将,如今三藩击战着,先生无用武之地,不如静下心来读书立作,把你胸腔里的天下著成一书供世人拜读岂不比躯就了您在这里洗不净菜、提不起锄来得有意义?”
宁芳并不理会投来的视线,“人这一生谁没有起起伏伏?与其自怨自艾度日,不如每一天都过的开开心心或有所作为。
先生饱读史故,还能不知前人故事?”
熊敬修并不敢多看太后。
自他来此,虽疑惑太后明明应身在五台山却怎么会到此开了农舍,却也深黯宫廷之道不闻不问。
这一片密林山水,住了二百余人,老少皆有,都是些无地的、逃难的、行乞的,现如今大家居在一处不再为生活所迫,劳而有其食,自成天地,欢声笑语时时处处。
人一旦走出自己的迷茫,便自然而然听得到欢声笑语的真切,看得到青山翠浓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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