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2页)
京城里凡有女儿人家,俱摩拳擦掌,将家丁挑了又挑,选那忠诚可靠、身大力不亏的,与他们裁了新衣,又将自家女儿、孙女儿好生打扮了,又将妆奁聚拢。
此情此景,京城里住过几年的人便知考试在即了。
因着考试,官家得了喘息机会,往皇太后宫里问过安,便推说政务繁忙,也不入后宫,自自在在闲了些时日。
他一宁静下来,皇太后与皇后、淑妃便不宁静了,盖因官家近来哪个儿子都不独见,只围着苏先生打转儿。
恨得皇太后暗骂自己失算,怎地将苏正又弄了回来?欲待将他弄走,却已力不从心。
官家此番是铁了心地巴上了苏长贞,赐爵不消说,又拜以殿阁大学士,做侍讲,等等等等。
又有梁宿等为止张目,且有满城士子仰慕于他。
皇太后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再三说,这也是为着新太子。
可新太子在哪儿呢?谁都不晓得。
苏先生却不管这些,他自来后,除开见官家,便是见故人。
先是故友。
梁宿与他说这十余年朝中变幻,原先许多熟人,有升有降,也有许多故去,又有丁忧等等。
苏先生原先掌过御史台,昔年手下小御史里有个姓钟名慎的,如今也掌了御史台,又来拜会老上司,与他说这御史台近来要弹劾真一道人等。
又有国子监、太学等处慕他之名的学生,抑或祭酒、博士等原先见过的。
苏先生曾于太学做过几年祭酒,也有许多学生,如今不少在京中为官。
老师回来了,自然要探望一二。
他竟比那正在誊写考卷的还要忙着些儿。
为防“以字取人”出疏漏,天朝继糊名之后,更添这一道手续。
待将卷子抄完,才交与各房考官评定,定完名次,再解糊名,将原卷取来。
由主考官将各取人的卷子看上一回,若遇字迹好的,又或是投了主考官胃口的,将他名次往前提上一提。
除此而外,主考官尚有一事要做,便是复审一回那已叫黜落的卷子,看有无“遗贤”。
今科的主考乃是梁相的亲家,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于蓟,晚梁宿三年科考,也是个状元。
他将黜落的卷子看了又看,不曾见有甚值得拿回的。
又将那写得好的卷子里,抽出几份改个名次。
休要看着这中与不中才是大事,实则排名也是了不得,前一名、后一名,便是进士与同进士。
于蓟乃将落到第二十三名的一个叫洪谦的人的卷子提到第四名上,一考官道:“他这卷子答得倒也条理分明,只是词藻上缺了些儿。
”于蓟道:“正要这等言之有物的人哩。
”考官心想,我又没个儿子要做传胪,你要点谁便点谁罢了,横竖这一甲三名,文辞娴雅,很是能看。
既定个名字,便要连同卷子一道报与官家,便与梁宿道:“传胪不如探花文彩好。
”梁宿因说:“故而探花是探花、传胪是传胪。
”又请一看卷子,看完便笑禀道:“词虽不如,理却更胜。
”官家虽有苏正这位先生,自家资质并非极佳,既是两位状元说的,那便是了。
当即定下名次来,张榜公告。
这君臣二人说个“传胪”、“探花”说的只是名次,从来状元第一、榜眼第二、探花第三、传胪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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