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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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她又是个精明妇人,有个命根儿一般的儿子,纵有钱,也不好扒开了心全贴与赵信。
赵信这里却是叫赖三儿催着还账,心中焦躁。
更可恼上这街上住着个洪谦,赵信眼中,早将自家与洪谦作了一时瑜亮,偏可恨洪谦人财两旺,样样出挑儿,纵做过赘婿,现只有人说他仗义的,不比他,一个寡妇也不曾勾上手来。
更要命的是念郎也不是个笨人,看赵信的眼睛,便显出有些不对来了。
陆氏、赵信与他说话,他也爱搭不理,且常恨恨。
陆氏便渐冷了下来,情郎可意,终是儿子要紧。
街坊皆知念郎拜了赵信做师傅,然与他家并不十分亲厚,也止于赵信来时,围观一二,并不上前搭话来。
又因寡妇门前是非多,赵信来往游宅,常有新衣穿,家中有女孩儿的,却将女儿看紧,生恐做出不好事来。
主人家口上不说,仆役嘴巴是管不住,时有侧目,弄得念郎十分难堪。
然总要将面上功夫做到,念郎每日防贼般亲送赵信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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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也是合该有事,玉姐过了十二岁生日,个条儿开始往上长,又因金哥长大,她与洪谦拿金哥做幌子,哄过了苏先生去程宅里学赌钱。
此后便不得不时常送金哥去程宅,洪谦要读书,又兼要温书考举人试,这差使便落到了玉姐头上。
玉姐从自家往外祖家,两家斜对着门儿,不过是这个门儿到那个门儿,统不过三、二十步,从不曾乘轿儿遮人眼。
这日因下着小雨儿,不敢令金哥出来,玉姐便自去与林老安人说话,以免老人寂寞挂心。
小茶儿与玉姐撑个伞,便是盖头也省了。
这一带街坊又皆相熟,无个乱人出入,便是那等打更、倒夜香的,也只从后街上走。
且有小茶儿与朵儿左右回护,哪料念郎送了赵信出来!
雨天里,玉姐踩个木屐,防湿了绣鞋,越发显得身量儿高些。
雨巷里佳人“侍儿扶起”,娉娉袅袅而来,赵信不由站住了来。
那头小茶儿一闪身,玉姐几步路功夫也到了程宅门口儿。
赵信、玉姐,皆是念郎仇人,念郎心思一动,见赵信曾看着程家大门发愣,不由嘿嘿一笑:“那是洪秀才家姐儿,两家子的宝贝。
”因说玉姐诸般好,说得自家都要吐了。
他知母亲与赵信钱,猜赵信是个爱钱的,又说玉姐有一付好嫁妆,都在她手里。
末了问赵信:“先生才子,此女佳人,可有意否?”言罢挤眉弄眼,又说可代参详。
赵信因知洪谦事,想来这念郎固有私心,却也所言不假,且玉姐青春貌美,不比陆氏又有个拖油瓶的儿子。
所犹豫者,乃是佳人之父与他不对付,赵信不免踌躇。
是以赵信并不答应,念郎急将他扫地出门,又不想闹出来令人看了自家笑话,左问右问,那头逼债的又紧。
赵信便说与孙友,且言:“只恐其父挑剔。
”
孙友笑道:“果然是赵兄,必要佳人相伴。
她父亲不乐又有何妨?只要他女儿乐意了。
文君真个出奔了,卓王孙不也陪送了一副好嫁妆?”
下回念郎再问,赵信便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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